这叫什么道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老四在万里之外,抓住战机平定麓川,开疆拓土,这难道不是大功?
若因此获罪,以后还有哪个武將敢在战场上临机决断?
难道都要像这些酸儒一样,事事写奏章回京请示,贴误战机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若朱棣今日被文官如此轻易扳倒,从此朝堂將成为文官的一言堂,他们这些凭军功立足的藩王、武將,將永无寧日!
他双拳紧握,额角青筋暴起,眼看就要迈步出列,厉声反驳!
就在朱即將爆发的前一瞬,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晋王朱。
却见朱依旧垂手而立,面色平静无波,眼神低垂,仿佛殿內这狂风暴雨般的请命声与他毫无关係,又仿佛一切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朱櫚的沉默,像一盆冷水,让朱沸腾的热血稍稍冷却了一丝。他想起回来后朱櫚那复杂难明的眼神,以及回京后这位三哥的缄口不言。。
老三,这是怎么了?
这念头让朱恢硬生生压下了即將衝口而出的话,但脸上的怒容却丝毫未减,整个大殿,似乎只剩下文官们激昂的请命声在迴荡,以及武將们压抑的粗重喘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之上,等待著天子的裁决。
是顺应民意,拿下功高震主的燕王?
还是。。。
在一片死寂般的等待中,朱元璋终於动了。
他既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出声呵斥那些请命的文官,甚至没有看一旁几乎要暴起的秦王朱一眼。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旒珠轻轻晃动,露出那双深不见底、古井无波的眼眸。
朱元璋扫视了一圈跪满丹墀的文官,目光所及之处,那激昂的声浪竟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最终化为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
良久,朱元璋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定鼎乾坤的威严,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眾卿。。。都起来吧。”
文官们面面相覷,迟疑著,缓缓站起身。
朱元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殿门,望向了遥远的南方,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老四奉旨平定云南,收服麓川,拓土安民,有功於社稷。”
他微微停顿,每个字都敲在眾人心上:“今日,他凯旋归京。”
“传朕旨意—
—”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著在京文武百官,悉数隨驾!”
“咱,要亲率尔等,出应天府,迎候燕王,归闕!”
轰—!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所有朝臣的脑海中炸响。
什么?
不仅不追究?
不仅不拿下?
反而要。。。
皇帝亲自率领满朝文武,出城迎接?
剎那间,奉天殿內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文官,包括刚才请命最力的几位,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茫然和不知所措,秦王朱张大了嘴巴,愕然地看著皇父,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晋王朱,也猛地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