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罗汉降魔卫道?
倒是好大的口气。
想把他燕王打成邪魔外道?
用天下士林的唾沫星子淹死他?
他自光扫过那些激动不已的士子,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种场面,或许能嚇住常人,但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山冈。
抬得越高,摔得越惨。
这招用在这群士子和理学身上,也照样实用。
这群傢伙想把这场辩学,变成程朱理学的加冕礼。
可惜。
本王偏偏要让它,变成埋葬旧学的坟墓。
他不再理会沿途的喧囂,径直入城,前往县衙。
朱棣一行人马,缓缓驶入句容县城,城內的景象,比城外官道更显喧囂,街道上,隨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士子,他们或聚在茶馆门口激烈爭论,或站在街角翘首以盼,仿佛在等待著什么大人物的到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躁动不安的、近乎狂热的文墨气息,与这座县城本应有的市井烟火气格格不入。
朱棣依旧端坐马上,风帽低垂,他没有什么想法,引人注目之类的,就这么平静的走了过去,堪称大摇大摆。
张玉、朱能等护卫环视四周,手不自觉地向腰间的刀柄靠近了几分。
他们倒不是怕暗中有人能伤到燕王。
而是身为护卫,这是应该的。
无关於他们的主子本身实力强弱。
这一路上,他们也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过来,带著审视、好奇,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敌意。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燕王朱棣的仪容气度,以及张玉、朱能这等百战悍將身上那股无法完全掩饰的肃杀之气,在人群中依然如同鹤立鸡群。
很快,便有人认出了他们!
这么说吧。
这个天底下,聪明人很多、精明人很多。
但是傻子更多。
没脑子的人也更多。
“快看!那。。。那是燕王的仪仗吗?”一个眼尖的年轻士子低呼出声,手指不由自主地指向朱棣的方向。
“玄色大氅,护卫精悍。。。没错!就是他,燕王朱棣。”旁边一人仔细辨认后,声音带著震惊和一丝兴奋。
“他竟然来了句容?”
“他还有脸出来。。。”
窃窃私语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盪开涟漪。越来越多的士子注意到了这支小小的队伍,人群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他们这边匯聚过来,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原本就拥挤的街道,顿时变得水泄不通。
“看,那就是要独挑十六位大儒的燕王。”
“哼!好大的口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推行异端邪说,蛊惑人心,如今还敢招摇过市!”
“看他那样子,倒是一副镇定自若,莫非真以为自己是文曲星下凡不成?”
各种夹杂著愤慨、讥讽、难以置信的议论,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清晰地传入朱棣等人的耳中。
张玉、朱能脸色阴沉,手已按在了刀柄上,目光凌厉地扫视著人群,只要朱棣下令,他们便会立刻出手。
什么律法之类的,他们可不在乎,当街杀人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