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看热闹的村民,羡慕地看着李老头一家子大包小包的把李福泉一家迎进门。
“李老大这是又升官了?你看看人家这儿子养的多有出息,原来都是地里刨食的人,人家就是有本事去省城当官,这是不是要接李老头他们一起过去省城享福啊……”
“啧啧啧,这儿子没白养……”
也有人持反对意见,“我看够呛,没准是省城混不下去,要回村里了吧,你看看李老大带的包袱箱笼的,锅碗瓢盆都带回来了,没准这是犯什么事被人赶了……”幸灾乐祸的语气,应该是和李家有龌龊的。
“刘三儿你就乌鸦嘴吧,让老李头听见,又得抽你,上次被抽的轻了是吧?”
刘三儿不屑地拍拍鞋底,拖搭着鞋子走开了,一边走一遍不屑地“呸”了一声,“狗眼看人低的东西,都是光屁股长大的,李老大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你在这拍马屁也没用,他正眼都不会看你……”
被骂的男人讪讪地低下头,咂摸两下嘴巴,觉得没劲,叫上还在看热闹的媳妇儿回家了。
留下来的小媳妇们兴奋眼热地讨论着,“哎,你看没看李家大媳妇穿的那衣服?那是的确良的吧?哎呀,那花咱们这儿可没有,真好看啊……”
“还有她那小皮鞋,嘎哒嘎哒的,真好看,我这辈子要是能穿一双那种鞋,可太美了……”
“别做梦了,就咱们这些庄稼汉,哪个舍得呦……那得十块钱吧?”
“十块?俺家外甥在镇上给当官的开车,他给俺姐带了一双那种皮鞋,一模一样的,三十块钱!”
“哎呀!吓死人了,三十块钱穿脚上,这穿着能上天啊……”
……
李家屋里。
李老太亢奋尖利的声音响起,“你说啥?!调回村里?你被人撵回来了?”
李福泉无奈地看了看自己老娘,又觑一眼媳妇儿和儿子闺女,看几人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这边,心里悄悄叹口气。
“娘,只是暂时的工作调动,以后还会回去的。”李福泉知道自己老娘的德行,也清楚几个兄弟姐妹是什么东西。
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是被人半赶半推地发落到西山村,那自己在这个家里就再也没有优越感了。
所以,从上火车开始,李福泉就和曲小娥商量好了,就说只是工作调动,暂时回村。
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
李福泉心里发狠,他就不信自己蝇营狗苟了半辈子,能一点关系能闯不下?
再说了,靠山只是暂时倒下,总有起来的那天。
现在最重要的是哄住家里人,在李家,自己必须要占主动地位。
在李福泉的舌灿莲花忽悠之下,李老太终于接受了大儿子一家工作调动回西山村的现实。
她生了三儿子一闺女,在李家横了一辈子,如果说真有人能治住她,那这个人只能是她大儿子。
她怀老大的时候,村里有个过路和尚说,“你肚子里的这个儿子不平凡,以后你一家都要借他的光享福。”
生下来果然是个儿子,李老太对此深信不疑。
后来,大儿子果然没让她失望,从普通庄稼汉一路走到省城,进了公家单位吃公家粮,以后还要带着李家发达的……
所以,对大儿子充满希望的李老太,和对宋红完全不一样的态度,强硬地要求二儿子家几个人快速让出东屋,“你大哥回来是为公家办事的,以后吃住都得在家里,东屋原来是他的,就还给他家住。谁不愿意就自己出去。”
李福清嘴唇动了几下,没再说话。
赵青愤恨地收拾着被褥枕头,一股脑地扔到自己西屋地上,碰倒了门口盛水的脸盆,半盆水全泼在了被褥上。
大儿子李青林不乐意了,“妈,你慢点,我被子都湿了。”
赵青似乎终于找到发泄口,尖酸地嚷嚷着,“湿就湿了,咱们全家都要被人赶去外面睡土坷垃了,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地方睡呢,你还在乎这点水干啥?!”
东屋,整理自己东西的曲小娥不屑地撇了撇嘴,根本没有搭理自己这个妯娌的意思。
宋红回家看到这一幕,心里痛快的同时,更多的是无奈的愤怒。
老大一回来,连老二一家都得让路,以后这个家里,是真的没自己家活路了。
……
李青书放下自己东西就出门了,他在村里随处逛着、走着。
村里几个大姑娘好奇羞涩地看着他,明亮的眼睛里全是好感。
李青书内心不屑,他讨厌农村的环境和人,却喜欢这里能更近地靠近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