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早上起来做早饭时,何远承己经洗完床单被罩了。
诧异的李云惊讶地抱怨,“你这孩子眼睛不方便,还洗什么衣服,以后就搁那,婶子来。”
何远承不好意思开口,俊秀的脸色难得涨红。
张笑笑奇怪地看着他,又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组织派来照顾何大哥的,可是这段日子自己好吃好喝的,一点都没想起来要去照顾病人。
早饭吃的是昨晚上周梦送带来的韭菜盒子,配上小咸菜和地瓜粥,何欢、何兴两个孩子吃的狼吞虎咽、满头大汗。
李云好气的拍拍两人筷子,“慢点吃,饿死鬼托生的啊……”
何欢抹抹嘴上油光,一脸向往地说:“妈,以后让小梦姐还来咱家住吧,她做的饭太好吃了,跟她比起来,妈你做的都是些啥呀……”
话音未落,就被亲娘一筷子抽在脑门上,李云没好气地骂道:“兔崽子,还没怎么地就嫌弃老娘了,以后不准天天去周知青那边蹭饭,人家为了你们两个每天多做多少伙食。
你看看这韭菜盒子里放了多少鸡蛋和油,能不好吃吗……都给我注意点。”
被点名的何欢虽然小,思想境界确实高的要命,他不服气地嚷嚷道:“我没有白吃白喝,我帮着小梦姐打猪草,摘酸枣,小梦姐说了,她就喜欢吃酸枣。”
李云叹口气,瞅瞅自家男人,不吱声。
何爱国打圆场,“好了,吃完该上工了,你小梦姐是个好的,就是她住的地方偏,以后你们几个娃娃在路上跑的时候多注意点,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过去的话,随时回来告诉大人。”
何远承脊背一紧,何叔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这么说就肯定是有理由的。
操心的何爱国不知道,自己嘱咐的话不仅被孩子听进去,饭桌上的几个大人也都上了心。
也多亏了他这随口一句话的嘱咐,后来解了周梦很大一个困境……
知青点这边,可就没有那么宁静的日子。
从一早上起来就吵吵嚷嚷,唐甜甜昨晚挤挤巴巴地睡在炕边一角,晚上的风吹透了不牢靠的窗子,首接对着她的头皮吹了一晚上。
早上起来,唐天天就感觉头昏沉沉地,嗓子也疼。
她沙哑着嗓子想喊人帮自己倒杯开水,却没人搭理。
不怪她人缘不好,马上进入冬季,大家抽空都要去山上捡树枝柴火,烧炕烧水都指着这点东西。
知青点每天都轮换出两个人,下工以后上山捡柴,根本没有多余的人和柴来照顾病号。
尤其唐甜甜初来乍到,刚来第一天就得罪了大队长等人,大家对她更是敬而远之。
躺在炕上的唐甜甜,只觉一股委屈悲凉袭来,她捂着被子偷偷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妇女主任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本来想过来询问唐甜甜为什么不上工的妇女主任,对着病中的女知青也不好训斥,只能安慰她,同时提醒她再生病要及时请假,否则就算旷工。
旷工扣双倍积分。
被刺激到的唐甜甜丝毫不领情地尖叫:“扣吧扣吧,谁在乎,过段时间我就回城了。”
好脾气的妇女主任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知青气坏了,冷眼看了一下,转头出门了。
唐甜甜只觉得所有人都在和她作对,她想起周梦,又想到周军红……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让周军红来一趟,否则周梦不知道害怕,你不知好歹就别怪我不体谅你……”唐甜甜眼神冷了下来。
动作缓慢艰难地穿好衣服,请病假去了镇上打电话。
赵书记看了看唐甜甜,村医也证明她确实是发烧了,很痛快地开了请假条。
唐甜甜拿着批条,捂着鼻子花了一毛钱坐牛车去了镇上。
济市的周家。
周军红听到楼下传达室说“青市来的电话”,那是飞奔一般扑了下去。
李改睇翻了个白眼,“没出息的东西……”
还要再说,周大海不耐烦了,皱着眉头粗声粗气的:“行了,儿子愿意,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再说了,要不是你,儿子早就把人娶进门了,哪至于现在分隔两地,咱们连个彩礼都出不起。”
自从出了郭家的事,周大海看李改睇那是怎么看,怎么不满意,心里尤其犯嘀咕的是,不知道那一个月郭家那傻儿子有没有对李改睇做什么事……
虽说现在孩子都生了好几个,李改睇也是三西十岁的人了,可男人的面子还是让周大海过不去那个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