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房间内没有点灯,窗户和门紧闭,像是为了防止他逃跑。
晏衡坐在床上,还带着些许稚嫩的俊秀脸上血迹已经擦干净了,黝黑倔强的眼眸在黑暗中也不失凌厉,就像是蛰伏在暗处,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咬碎猎物喉咙的狼崽。
晏衡,名动北地的定北侯独子,意气风发少年英雄的小侯爷。在北地几乎没有人没有听过他的名号。可是在这?江南水乡的锦州,自是没有人认识他。要不然也不会在他一踏入锦州,就被黑心的店家下了蒙汗药,搜刮去全身财物,被卖给?人牙子沦为阶下囚。
被打得奄奄一息之时,是一个小女孩指名道姓要买下他,救他脱离苦海。
他曾经在心底发誓,若有人能救他脱离苦海,来日他定衔环结草以报恩德。
可失去意识之前,他隐隐听到了那?个小女孩的名字。
他长居北地,只?去过京城一两次,更不知锦州风土人情,可是……谢,乃国姓,他如何不知。
看?来那?两个孩子是皇亲国戚,地位比他只?高不低,大概是不需要他报恩的。
晏衡被照料了两日,身上被鞭打出来的伤口?已经渐渐愈合了,听守门的侍卫说,再过两日便要送他回北地。
若不是他这?一身的伤不好动身,本?来早就要送他走了。
果?然是皇室,一眼便认出他是定北侯的独子,来人必不简单。
可是他不能回去。
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晏衡敏锐地发现安静的门外忽然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这?个时候除了当值的侍卫基本?都睡了,谁还会过来?动作虽然很小,但?是依照侍卫的敏锐不会发现不了。既然发现了却还不阻止,那?便是阻止不了之人或者不能阻止之人了。
想到这?里晏衡默不作声躺到床上,闭上眼假寐。
果?然没过一会儿,门被人从外面轻手轻脚地推开。或者说不是轻手轻脚,而是来人就只?有这?样的力道,甚至因为力气太小了,还有人帮了他一下。
门被推开后,外面的侍卫还帮他把门重新?关上。
房间里出现小小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很快便有人站在了他床边。
来人并不高,晏衡即便闭着眼也能感?觉得出来。
屏息凝神?想看?看?那?人要做什么,这?时候,那?人好像抬起了手,要往他喉咙处伸过来。
杀人掐喉,是最不惊动人的方式了。
晏衡迅速睁开眼,利落出臂要反制将来人擒下,一睁眼,却看?见一个睁着黑溜溜大眼睛,玉雪软糯,漂亮至极的小女孩无辜懵懂地站在他床头,还伸着白?皙的小手指。电光火石之间,晏衡赶紧偏开出拳的方向,将手掌险险擦过她的小脸,才没有伤着她。
她的小手指还定在空中,原来是想戳他的脸,因为太矮了所以才伸到了他的喉咙处。
“大哥哥,你?干嘛呀?”小女孩看?着他的动作,奇怪地问,“娘亲说你?伤口?还没好,不能乱动。”
是那?个当初要死要活都要买下他的小女孩。
这?么晚了,她来他这?里做什么。
虽然还是个小屁孩,但?是晏衡还是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同时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慕云哼哧哼哧地想爬上他的床,但?是因为腿太短了,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有爬上来,反而‘啪叽’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但?是她竟然坚强地没有哭,还伸出手要他拉,“大哥哥,你?拉我一下。”
晏衡看?她就像只?翻了壳的小乌龟一样,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险些笑岔了气,才好心伸手拉了她一把,一只?手臂就把这?小孩拎上了床。
“你?不会想跟我睡吧?”晏衡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我可不跟尿床的小屁孩睡觉。”
“慕云才不尿床!”慕云小脸都气红了,不服气地说,“而且慕云才不是小屁孩,你?才是小屁孩。”
这?个大哥哥,也没比她大几?岁吧。
说着慕云就往床里面爬,跨过厚厚的被子,拱了好一会儿终于拿到那?个藏在被褥底下的锻造精致的一柄短刀,刚想拔出来,就被身后的晏衡抢走,他不悦地说,“这?刀很锋利的,你?这?个小鬼偷我刀干什么。”
慕云坐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拔出的那?柄刀,刀尖都闪着冰冷的光芒。
母后说她年纪太小了,从来不让她拿这?种锋利的武器。
看?着小孩眼馋的目光,晏衡得意地炫耀,“这?把刀可是我母亲送给?我十岁的生辰礼,经过了铁匠师父十天?十夜的锻造,锋利无比,见血封喉,世?间仅此一把。”
果?然他这?话一说,给?这?小孩馋的,水汪汪的眼睛都看?直了。
小孩子就是好骗。
“你?想不想要?”晏衡把小刀收起,故意放在小孩眼底下勾引。
“要。”慕云立刻伸出手想拿。晏衡却把手一收,声音非常柔和,哄骗小孩,“大哥哥可以把这?个送给?你?,但?是你?得答应哥哥一个要求,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