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骚动了一瞬,隨即疯狂地涌动起来。
求生欲让这帮人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
一个瘦猴似的汉子为了抢左边的位置,一肘子顶在身旁胖子的肋骨上,把人顶了个跟头;几个平日里看著老实的渔民,此刻也红著眼把挡路的人往外推。
徐浩冷眼看著这场闹剧,没拦著。
很快,甲板中间空了出来。
剩下一堆老弱病残,还有几个细皮嫩肉、看著就是富家公子哥的“肥羊”。
他们既不会打架,也没手艺,此刻正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的血糊住了眼睛。
“大当家……求求您……我有钱,家里会给赎金的……”
“我会写字!我会算帐!”
徐浩嗤笑一声。
“算帐?我这刀也会算帐,一刀下去两半,清清楚楚。”
他没理会这些哀嚎,反手將鬼头刀扔到了陈元之脚边。
噹啷。
陈元之浑身一僵。
“二当家,”徐浩咬重了这三个字,“咱们的淡水和乾粮,只够养活干活的人。这十几张嘴,是留是杀,你给个话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陈元之身上。
周围的海匪,眼神里带著戏謔,等著看这白净少爷尿裤子。
陈元之弯腰捡起刀。
刀柄冰凉,上面还缠著不知哪个死鬼的头髮。
他看著跪在最前面的老头,头髮花白,像极了之前为了护他而死的老马。
手开始抖。
杀?下不去手。
留?徐浩的话很明白,留了这些人,船上的物资不够,搞不好大家都得死在海上。
慈不掌兵,义不掌財,这道理书上写过,可书上没教过怎么把刀捅进无辜人的胸口。
“怎么,二当家心软了?”徐浩咽下肉乾,语气平淡,“心软是好事,但这大海上,心软是要拿命填的。”
陈元之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著咸腥味的海风。
再睁眼时,身上的书卷气散了大半,眼底多了几分血丝。
他没有挥刀,而是转身指向船舷右侧,两里地外有一块露出海面的黑色礁石,光禿禿的,只有几只海鸟。
“把船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