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徐浩身后躲。
罗宝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徐浩垂著眼皮,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憨厚表情,把铺盖卷往右边空著的通铺上一放,弯腰冲说话的汉子抱了抱拳:“几位大哥好,小的徐浩,以后还请多关照。”
“关照?”
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子叫铁山,这屋的头儿。想让老子关照,以后这屋里的地你们扫,屋子你们收拾,懂吗?”
“懂,懂。”徐浩点头哈腰,顺手拉了一把正要瞪眼的罗宝。
铁山哼了一声,指了指那个磨刀的:“那是六刀。”又指了指里面剔牙的,“那是江虎。以后招子放亮点,別惹不该惹的人。”
六刀头都没抬,依旧专注地磨著匕首。
江虎倒是吐了口唾沫,阴惻惻地笑了笑:“杂役铺爬上来的?希望能抗揍点,別没两天就哭著要回家。”
徐浩唯唯诺诺地应著,手脚麻利地铺好床。
他选了最靠门的位置,那是冬天最冷、夏天蚊子最多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角落。
李大和罗宝见状,也只好忍气吞声地收拾起来。屋里气氛压抑,那边的三人显然没把这三个“泥腿子”当人看。
这也难怪,这次招进来的十二个护院,除了他们三个是从杂役堆里选拔上来的,其余九个都是外头招募的好手,身上带著见过血的煞气。
这种天然的鄙视链,在这小小的屋檐下,比外头的城墙还厚。
“当——当——当——”
傍晚,打更人敲响了更鼓。
敲更声瞬间打破了屋內的沉闷。
铁山一跃而起,“到饭点了!”
“走走走,去饭堂。”
屋內的几人陆续穿鞋离开。
陈府的饭堂宽敞明亮,几十张长条桌排开。徐浩领到一个大海碗,里面盛满了糙米饭,上头盖著厚厚一层红烧肉和大白菜。
肉块切得有麻將牌大小,肥瘦相间,油汪汪的酱色在灯火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徐浩端著碗,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著。
多久没见过这么实在的油水了?
旁边的李大已经顾不上烫,直接上手抓了一块肥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捨不得吐出来,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罗宝更是把脸埋进碗里,像猪拱食一样发出呼嚕声。
周围传来几声讥笑,是其他护院在看笑话。
徐浩没理会那些目光。他找了个在角落的条桌,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肥肉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