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我敢这般与殿下言说,也是因为我知晓,我非是卓氏女,我所言所行,皆不会叫卓家受律法的诛连。我孤身一人,无宗族,无家人,即便赴死,也是我一人之事,牵连不到任何人。”
“可如今不同了。”赵元熙抬眸,那双眼眸之中满是占||有||欲。“你与卓家有了婚约,你依旧能牵连到卓家。”
姜涣扯了扯嘴角,道:“那得殿下今日不曾抢亲,才算是。”再说了,成了亲也能离呀,和离也好,休妻也罢,义绝也可,左不过就是提前再做个戏码而已。
未待赵元熙再回话,外间已有脚步声纷沓而至。姜涣猜不准来人为何,只得当即弃了自己的婚服外衣,随后抽出一旁的匕首,高声道:“还不快些退出去!”
外间所来之人倒也不是旁的,正是提前安排好的一众长舌媪妇们,她们站在新房门口,见内里站了一男子,当即尖叫着四散开来。
姜涣见她们已然离开,当即催促着赵元熙快些离开。赵元熙瞧着她此时模样,稍一迟疑,而后转身离开,并不久留。
眼瞧着赵元熙已经离开,姜涣便将自己的衣裙划上了几道口子,而后再将方才弃之的外衫穿好,然后坐到妆台前拿了把梳子就开始梳发。
不多时,卓恒便唤着“夫人”前来。姜涣故做慌张地将手中的檀木梳掉落在地,随即站起身来瞧着卓恒与好些宾客,慌张道:“夫,夫君,这是?”
卓恒瞧见她破碎的衣料,当即上前,随着卓恒扯着的动作,那些破败之处叫更多宾客都瞧在了眼里。“你没事吧?”
“夫君这话说得奇怪,我能有什么事?”姜涣见宾客已然切切私语,当即道:“夫君莫不是怪我未等你却扇就直接摘了那凤冠吧?夫君也知晓,我素来轻便惯了,那凤冠着实有些压脖颈。”
“无事就好,无事就好。”卓恒扶着她坐回床榻之上,随即转身又与众人言说是媪妇瞧错了,虚惊一场,随即便与宾客继续往宴间而去。
如此这半真半假之事,席间宾客们自然各有猜测,他们有猜姜涣私会情郎的,也有猜她与外男不清不楚的,就唯独无人去猜这是一场戏。
毕竟这么丢脸的事,怕也没有哪家男郎敢这么做。
一场婚宴结束已是二更天。姜涣将门闭锁后就自行换了掉了衣衫,随后再行唤来仆妇洗了妆容,待这一切收拾妥当,卓恒方回到屋内。
伺候之人亦都明白,当即退了出去好叫他们二人独处。
“你是真的不等我呀。”卓恒见她已然将喜服换掉,此时不过一身寻常寝衣,心中虽欢喜她对自己依旧没那些个男女大防,却也少不得有些不能却扇的遗憾。
“那凤冠是真的重。”姜涣抬手就去伸搁在妆台上的物件,道:“成亲就非得戴这种冠吗?脖子都快被压断了。不过分量是真的足,回头收拾好了让师伯带回素问谷,还能卖了换银钱救人。左右都是从陈谨芝身上拔下来的毛。”
姜涣这一身出自谁人之手姜涣不明白,卓恒却是清楚的。他并不多言,只将搁在床榻上的扇子执起来摆到姜涣跟前。“这却扇之礼,还是不能省的。”
语罢,他手腕微动,将那扇子从姜涣脸前缓缓移开。这是他等了十年的婚礼,他终于等到了。
姜涣笑着垂了垂头,随即将桌案上的酒盏取来递到卓恒手中:“那合卺酒也一道饮了吧。”
卓恒接过来与她相视一笑,这便一道将合卺酒也饮罢。二人搁下酒盏,姜涣闻到卓恒身上并无酒气,疑惑道:“你不是与宾客在一道饮宴吗,怎么身上都没什么酒的味道?”
“想要躲酒,有得是法子。”卓恒有些得意,“我让东迟备了两个酒壶,一个壶里是酒,一个壶里是水。他们闻着有酒气,自然不会疑我喝的是水。”
“看来当了十年的官,心眼子确实是多了。”姜涣此语也不知是赞是贬,她笑过一旬,又见卓恒一身红色喜服,忽然就想到那年他高中时的官服了。“你果然是穿红色好看。”
“你喜欢看,就多看看,以后都是你看的。”
姜涣听着这话觉得奇怪,当即道:“你莫要混说,快些去换了衣裳歇着吧。明儿还得去找赵明桢做下一场戏呢。”
卓恒应下来,怎他只解了一条腰带,屋门就又被人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