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持续了大约三息。
然后,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收敛。
光芒消失后,那片纯白的地面上,只剩下空空荡荡的仪式矩阵纹路,光芒也迅速黯淡、隱去。
女孩维纳斯,连同祂的存在气息,已经从这片由水之神权柄构建的纯白空间——乃至从整个涅法雷姆大陆及其附属位面——被彻底地、乾净地放逐了出去,不知所踪,大概率是回到了那无垠而混乱的域外虚空之中。
纯白空间恢復了最初的绝对寧静。
洛蓓莉婭缓缓放下抬起的手,蔚蓝的眼眸注视著维纳斯消失的地方,眸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位不请自来的“情绪”神明,来得突兀,走得倒也乾脆。没有爆发激烈的衝突,没有造成难以挽回的破坏嗯……至少表面上没有,甚至最后还留下了一句似是而非的……“告別”?
然而,洛蓓莉婭心中並无多少轻鬆。维纳斯的出现与离去,只是代表著当下的问题被解决了,偷渡客大不了被踹出门外拍拍屁股就走了,可神战留下来的烂摊子与后遗症,確实需要她一个人来承担。
该怎样才能做出最正確的决断与选择?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洛蓓莉婭轻轻摇了摇头,將这些思绪暂且压下。
外神维纳斯已被驱逐,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比如,收拾北境战场的残局,確认康斯坦丝和白龙瓦哈兰的状况,以及……处理自身因完全解放权柄而带来的后续影响。
祂的身影,在这片纯白空间中,缓缓淡去。
回到战场。
当洛蓓莉婭睁开双眼的那一刻,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晰。
视野中不再是那种纯粹到吞没一切的蔚蓝,天空恢復了原本的铅灰与苍茫,大地也显露出焦黑与疮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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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在成功解决並容纳了丰收母神的核心力量后,那完全解放险些失控的【水】之神权,终於自动收敛、回归了掌控。
神权没有暴走,自然也就没有引来世界意识过於剧烈的“干预”。
当然,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於那绵延不绝,此刻,依旧散发著淡金色光辉如同堤坝般稳固的嘆息之墙。
歷代岩之圣女不断筑墙……只为了这一刻吗?
洛蓓莉婭心中掠过一丝明悟,但隨即又否定了这过於简单的答案。
或许……不仅仅是如此。
作为同样掌握著【岁月】之力,下达了“筑墙”这般模糊神諭的盖亚……或许,祂那双能够洞穿时光长河的金色眼眸,早已在无尽的过去,便已窥见了未来今日的些许痕跡与需求。
筑墙,既是守护,也是准备,为了应对某个可能顛覆世界的危机,或是……承载某次必须的、超越极限的神跡。
將这些宏大的思绪暂且搁置,洛蓓莉婭再次低头,俯视脚下的北境。
经歷了一场真正的、由正神与外神主导的神战,战场的中心区域只能用满目疮痍来形容。
大地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有些甚至还在冒出丝丝混沌残留的污浊气息。
积累了千万年的厚重白雪被蒸发、融化了大半,露出了下方漆黑的冻土与岩石。往日的银装素裹、苍茫壮丽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仿佛被巨兽啃噬、又被烈火焚烧过的焦土与破碎。
幸好……北境本身便人跡罕至。
洛蓓莉婭心中轻嘆。若是这样规模的神战发生在帝国腹地人口稠密的区域,那造成的生灵涂炭、文明毁灭,將是不可估量的灾难。
某种意义上,北境的荒凉,反而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將神战的破坏力限制在了相对较小的范围。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战场,很快锁定了一处地面上的巨大黑影——那是白龙瓦哈兰庞大的身躯。
祂迅速降落在白龙身旁。
眼前的景象令人揪心。原本威武神圣的银白色巨龙,此刻遍体鳞伤。
坚硬的龙鳞大片剥落、碎裂,露出下方血肉模糊的伤口,其中一些较深的创口处,依旧缠绕著墨绿色的、属於丰收母神的残留污染,与巨龙自身的金色龙血混合在一起,不断侵蚀著祂的生机。
龙翼无力地耷拉著,有一边甚至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折。白龙紧闭著双眼,气息微弱而紊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痛苦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