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见夏心头一跳,知道当务之急是先稳住自己好不容易搞来的合作伙伴,为自己刚才的不对劲找补一下理由。
她有些心虚地舔舔唇,一脸讪笑,试图转移话题道:“咦?你怎么离我这么远?还一脸防备地看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曼陀罗”却没那么容易被糊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不信任:“少转移话题,你刚才到底怎么了?我明明感知到,你的灵能有暴走的风险。”
阮见夏一噎,突然间灵光一闪。
她定了定神,随即幽幽抬眼看向“曼陀罗”,语气陡然变得阴森,带着一丝寒意:“你也是亡灵系异能者,难道就没有察觉到,这个地方不对劲吗?”
“曼陀罗”闻言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不是说好了,只是来见“鬼手”的吗?怎么突然画风一转,朝着恐怖悬疑的方向跑偏了?
阮见夏却没打算放过他,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步步紧逼,开始忽悠:“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是你们“渊生”的大型实验中心吧?”
她眯起眼睛,语气轻柔,却透着一丝狠戾:“你们在这里做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实验吧?你没有感受到死在这里的亡灵的哀嚎吗?”
“曼陀罗”心里猛地一沉,他原本以为,阮见夏只是在疑神疑鬼,可她对这个据点的描述,却精准得可怕。
这个据点,确实是“渊生”秘密建立的大型实验中心,其核心目的,就是剖析末世降临后,地球上各种生物产生的异变,试图从中找到人为控制异能、快速提升实力的方法。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这里的人确实做过不少逾越道德底线的事,比如一些惨无人道的活体实验,他之所以知道这些,也是因为一些实验体在被折磨致死后,还需要他们这些护法为他们寻找、提供样品。
这个据点的存在,在“渊生”内部都属于是最高等级的机密,阮见夏又是第一次踏足这里,而且一路上,他们走的都是密不透风的长廊,根本看不到任何实验相关的痕迹,如果她真的是靠自己猜出来的,未免也太恐怖了。
因此,“曼陀罗”纠结地看向阮见夏,一时间,竟然有些拿不准,阮见夏究竟是凭借敏锐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猜出来的,还是说,她真的能靠自己的异能感知到那些死在这里的亡灵?
阮见夏见“曼陀罗”缄默不语,知道对方是被自己唬住了,没给他细想的时间,当即趁热打铁道:“‘先知’让你带我过来,不会真打的是研究我的主意吧?丑话说在前头,我肯定不会乖乖就范,真把我逼急了,到时候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阮见夏的声音,惯常是温和中夹带着狠厉,瞬间将“曼陀罗”飘远的思绪拽了回来。
他对上少女满是威胁的眼神,原本戒备的动作猛地一顿,先前那点对峙的锐气瞬间卸了大半,最后悻悻坦白道:“我也不确定,‘先知’给的信带着特殊标记,我不能贸然打开查看。”
阮见夏眉梢一挑,正想再逼问几句,身后的房间门却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她和“曼陀罗”同时警觉地扭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下巴上泛着青黑的胡茬,眼角眉梢爬着浅浅的细纹,看着约莫三十好几的年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实验室的清冷与疲惫。
“曼陀罗”见到来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了上去,将刚才提到的信双手递上,语气相较之前多了几分真切的温和:“哥,好久不见,这是‘先知’大人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里面提到了对我们的安置。”
“鬼手”抬手拍了拍“曼陀罗”的肩膀,指腹触到他肩头硌人的骨头,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瘦成这样?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几句简单的寒暄落了地,他才接过那封信,随手揣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没有要立刻拆开的意思。
下一秒,他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阮见夏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略显客套的笑意:“这位想必就是新晋的护法‘风信子’大人吧?久仰大名。”
阮见夏没有立刻应声。
当她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几乎要将她的血液冻僵。
是他!
上一世,将她绑在冰冷的实验台上,一次次剖开她的身体、妄图激活她的异能的罪魁祸首!
原来他就是“鬼手”!
阮见夏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借着疼痛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恨意。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不甚明显的锋芒:“自然,往后,还请‘鬼手’大人多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