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好吗?”
舰桥内,一名年轻士兵突然摘下头盔,泪流满面:“是……是他!真的是他!”
“闭嘴!”舰长大吼,“那是第九阶段的新变种!别信!”
可已经晚了。
心理防线从来不是被攻破的,而是自己松开的。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陆续有十一艘战舰脱离编队,驶向那颗绿色星球。它们没有抵抗,也没有攻击,只是缓缓降落,像归巢的鸟。
“他们收到了私人频道。”情报官报告,“每个人听到的都不一样。有人听见母亲叫他吃饭,有人听见恋人说‘我一直在等你’,有人听见自己五岁时的声音,问‘长大后还要当英雄吗’。”
“我们怎么办?”陈岩问。
“继续前进。”舰长盯着屏幕,“但我们必须留下点东西。”
他调出主控台,输入一段加密指令。
屏幕上跳出选项:
>【是否执行:记忆剥离程序】
>(将删除全舰人员关于“家园”“温情”“归属感”的共通记忆片段)
“这会让他们变成机器。”陈岩说。
“不。”舰长摇头,“这会让他们重新成为守夜人。”
他按下确认键。
刹那间,整艘舰的神经链接系统震颤起来。战士们抱头痛呼,脑海中那些柔软的画面一一崩解:母亲的笑容模糊了,初恋的吻消失了,故乡的雪融化成虚无。他们失去的不是情感,而是被利用的情感锚点。
痛苦过后,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现在。”舰长站起身,走向发射井,“我们去杀‘希望’。”
行动代号:“焚梦”。
十二支特遣队搭乘隐形登陆舱突破大气层,携带的不是炸弹,而是一种名为“灰斑菌”的生物制剂??由逆火余烬培育而成,专噬生命力,且不可逆转。
任务不是摧毁星球。
而是污染它的“真”。
登陆后,小队迅速分散。他们穿越森林,走过小镇,甚至路过一间亮着灯的厨房,里面有个女人正在煮汤,香气扑鼻。没人停下,哪怕脚步微微颤抖。
队长是个二十岁的女孩,代号“零四”,曾在训练中因梦见亡父而失控,差点误伤战友。她握紧手中的投放器,一步步走向地核注入点。
就在她即将按下按钮时,前方道路忽然扭曲。
空气凝结成一个人影。
穿着旧作战服,左臂残缺,右眼空洞。
是索尔。
但这一次,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她腰间的投放器,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刻,零四的手指僵住了。
她想起第一次读《基础灵能导论》时,在扉页写下的话:“我想成为一个不让任何人牺牲的英雄。”
她想起林七在训练场上对她说:“孩子,英雄早就死光了。我们现在做的,是不让更多人变成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