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前,强迫自己坐下,端起茶杯的手有些不稳,杯盖在杯沿上磕得叮当响。
“目前的局势,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冈村君的部署已经是当下的最优解,我们只能等待敌军炮弹用尽的那一刻,他们就会像此前一样,停下攻势。”
畑俊六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决然:“而在这之前,哪怕是死,也要死在战壕里!”
“传令华北各军!”
“必须坚决执行冈村司令官病倒前制定的‘鲁中决战’计划!”
“济南、泰安、兖州一线,必须死守!”
“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不得后退半步!”
“我们要利用山东中部的山区地形,迟滞支那军装甲部队的推进,把他们拖入消耗战的泥潭!”
“他们坦克数量不多,按照此前土桥君的汇报,他们只剩下了最后数十辆坦克,迟早会消耗殆尽的。”
“这是我们的最后机会,万望诸君切记遵守命令。”
下达完这道近乎让士兵去送死的命令后,畑俊六并没有感到丝毫轻松。
他挥退了左右,只留下河边正三一人。
“河边君。”
畑俊六的声音瞬间变得苍老而沙哑,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推到河边正三面前:“立刻给东京大本营发报。
“请求‘战术指导’吗?”河边正三一愣,这是日军内部对于“请求撤退”或“请求在此危局下如何行动”的委婉说法。
“不,是求救。”
畑俊六摘下眼镜,揉着发胀的眉心,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告诉参谋总长杉山元,华北战局已至‘无可挽回’之关头。”
“支那军所展现出的火力与战术素养,已非我军可匹敌。”
“其空军之猖獗、战车之犀利,已对我军形成代差优势。”
“若大本营不能在半个月内,协调关东军或是从本土再调集至少三个师团的兵力,并提供足够的空中掩护”
畑俊六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就请大本营做好放弃华北大多数地区,退守关外、乃至固守长江吧”
写下这封电报时,畑俊六的手在抖。
他知道,这封电报一旦发出去,他这个总司令官的职业生涯,基本也就走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