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雪落无声。
郑逸峰独自坐在院中,裹着旧棉衣,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电脑开着,屏幕上是“记忆之屋”的实时监控界面。全球节点全部正常运行,数据流动如星河流转。他知道,这一刻,有无数人在不同的角落按下录音键,说出那些压在心头多年的话。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是陈薇的表妹。
>她走后,家里没人敢提她名字。
>昨天,我妈妈第一次主动说起她,哭了很久。
>今天,我带她去了烈士陵园。
>我们没找到她的墓,但在一块无名碑前,她放了一束白菊。
>她说:‘你是我们家最勇敢的人。’
>谢谢你,让真相不再是禁忌。”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关掉手机,仰头望天。雪还在下,一片片落在眉睫,融化成微凉的水珠。他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夜晚,他和林小满并肩走在校园小路上,她说:“你知道吗?我觉得‘白泽’不是神兽,是一种状态。当你决定不再自欺,那一刻,你就成了白泽。”
那时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白泽不在神话里,不在书中,不在远方。它存在于每一个选择真实的瞬间??当母亲说出家暴的真相,当学生质疑课本的删减,当公务员举报贪污,当矿工家属公开遗言,当老师承认自己的懦弱,当老人终于为逝者献上一束花……
这些时刻,都是白泽睁眼的刹那。
他起身进屋,取出一张信纸,提笔写下一封信,收件人是“未来的你”:
>“如果你正读到这封信,说明你还活着,而且仍在寻找真实。
>这很好。
>不要怕孤独,因为千百年来,总有人和你一样,在黑暗中摸索出口。
>不要怕软弱,因为真正的勇气,不是从不害怕,而是带着恐惧依然前行。
>不要怕声音微弱,因为大地会记住每一次振动,哪怕它短暂如露。
>
>请记住:
>你不是第一个开口的人,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在你之前,已有无数人用生命铺路;
>在你之后,也会有人因你而不再沉默。
>
>所以,请继续说下去。
>即使无人回应,
>即使代价沉重,
>即使世界装作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