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上官无极很久之后睁开眼时,眼里已经没有了犹豫,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我明白了!”他接着说:“那天的喜宴,我会按照计划行事!”
“具体怎么做?”
上官无极站起身来到窗前,跟他并排。
“我会当众道歉,承认今天南锣鼓巷的事情是我管教不严!”他缓缓思忖道:“但是,我也会说,我已经查过了,那些人虽然是上官家的下人,但是最近几个月,跟小佛爷的手下有过接触!”
“我不会直接说这是小佛爷指使的。那样太直白,反而有些假!我会说,我怀疑有人借上官家的名义,故意挑拨我和你李向南的关系!而这个人,可能跟小佛爷有关!”
“为什么是可能?”
“因为可能才有余地!”上官无极解释道:“如果我说死了是小佛爷干的,那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但我说可能,一方面表达了我的怀疑,另一方面也给了小佛爷台阶下。”
“他如果要澄清,可以说这是误会,有人冒充他的人。把自证交给对方!”
“想想李向南的聪明,我上官无极犯得着这么明目张胆的让自己人来干那么缺德的事情吗?那不是打我自己的脸?他一定也会思考,反而会相信我的话!”
“而‘可能’这两个词,”上官无极望着外头的雪幕,“会让人浮想联翩!燕京那些世家,宋家虞家姜家慕家的人,都会在心里琢磨,如果今天的事情真是小佛爷干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盯上了李向南?还是盯上慕家了,还是盯上……我们所有人了!”
先生一声轻笑,那笑容里有赞许。
“很好,就这么办!记住了,话说七分,留三分。剩下的,让人去猜!”
“是!”上官无极这才心情好上那么一分。
“还有一件事情!”先生的声音忽然一冷,“上官婉晴!”
“……”上官无极浑身一僵。
先生冷冷的盯着他:“你还没处理。”
这是陈述,不是疑问。
“我……我这就去!”上官无极张了张嘴。
“记住了,妇人之仁,会害死我们所有人!”先生提醒。
上官无极点了点头,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走出书房。
他的脚步很稳,但捏紧的拳头里,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
“先生,如果小佛爷真的盯上了账册,那我们……还有胜算吗?”
“有没有胜算,不取决于小佛爷有多可怕!”
“而取决于,我们有多想要那本账册!”
上官无极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走廊里很暗,也很冷。
他一步步朝后院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那扇门就在面前。
门里关着的,是他的女儿。
而他要做的事情,可能会毁掉他们之间最后一点父女之情。
但先生说得对,妇人之仁,会害死所有人。
他在门前停下抬起手,指节悬在门前一寸的地方,微微颤抖。
然后他深深吸了口气,敲了下去。
“婉晴,”上官无极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冰冷而决绝,“开门!”
“我们谈谈!”
门内,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