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羽鸿:“……”
穆雪英:“……”
二人大眼瞪小眼,在冷风中瑟瑟发抖,脚下还躺着个嘴歪眼斜的尸体。
诚如虚难所说,匈奴人确实没有为难他们,然而这关押之处居然连个天花板都没有,是打算生生冻死他们么?
几个匈奴兵聚在一旁喝酒吃宵夜,既是打发时间,亦是看守人犯,发觉二人呆呆站在原地,不由狐疑地看了一眼。
匈奴人侵扰边境汉人村庄,向来是抢了就走,不留活口,此地想必是临时设立的战俘营,用来关押疑似单于通缉犯的汉人。
穆雪英发着抖走到棚舍边缘,尽可能离那尸体远些,练羽鸿紧随其后,二人背倚栏杆而坐,相互紧挨着取暖。
这一晚上经历得实在太多,体力严重透支,一旦坐下便觉浑身酸痛难忍,犹如被二十匹发狂的马大力踩过一般。
此刻莫说找机会逃脱,连平安熬过夜晚都成问题,寒风凛冽,透过衣衫寸寸切割着肌肤,几乎带走了全部体温。
穆雪英牙关不住打颤:“现在……连张毯子也……没有了……”
练羽鸿哆哆嗦嗦地回道:“毯子在马背上……马儿跟着我们……真是受苦了……”
穆雪英怒瞪不远处的几个匈奴兵,恨恨道:“那群混账喝酒吃肉……把咱们当下酒菜……”
“别看了,保存体力……”练羽鸿说着又向穆雪英处靠了靠,半身压住他的肩膀,企图为其挡风,“匈奴人这么对我们,就是怕我们休息充足……然后逃、逃跑……”
“你真的……信那和尚?”
“折腾了一整夜,不信也要……休息……”练羽鸿强忍着寒颤道,“如若他所说不假,趁着匈奴人寻找通缉犯的时间,我们或许还有机会离开……”
“我们的剑还在匈奴人手上……”穆雪英忿忿道,“顾青石那个狗东西,就这么跑了……”
“你还说要抓他呢。”练羽鸿说。
“我都把这事给忘了,”穆雪英咬牙切齿道,“下次见到,我一定要扒他的筋,抽他的皮……阿嚏!”
“当心着凉!”练羽鸿忙道。
河西地带昼夜温差极大,万一风寒发烧可不是闹着玩的。练羽鸿有心替他挡风,二人双手俱被绑了个结结实实,怎么挡怎么不得劲。
练羽鸿只得让穆雪英侧躺下来,自己则半压在他的身上,身体尽可能的贴近,聊以取暖。
“别扭了,你做什么!”穆雪英面色通红,恼火道。
“动一动,或是想点别的就不冷了……”练羽鸿额头抵着草地,低声道,“你就想象咱们还在镜湖的时候,小姨的屋子里就很暖和……”
“我给你说点暖和的,”穆雪英冷哼一声,“你还记不记得在帐篷里,那个大胡子和他身边的侍卫?”
练羽鸿本来都快把这事忘了,经穆雪英提醒,蓦然想起那近侍含羞带怯的表情,不由面上一红,道:“怎么了?”
“他们两个是‘那个’的关系。”
练羽鸿茫然道:“哪个?”
“就是……”穆雪英思来想去,终于找到一个比较文雅的说法,“那侍卫是大胡子的禁脔。”
练羽鸿:“?”
穆雪英:“?”
练羽鸿:“什么是禁脔?”
穆雪英:“???”
“你不知道??”穆雪英难以置信道。
“知道什么……”练羽鸿迟疑道,“我应该知道吗?”
穆雪英马上改口道:“算了,没什么。”
穆雪英心道好好的,自己莫名其妙提这事做什么,这家伙当真是表里如一的纯良,如此说来倒显得自己有什么歪心思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