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挽星见好就收,也没接着闹下去,只说:“不过这个报酬我还是要收的。”
竹知雪自然无所不应:“想要什么直说就行,不过你诊脉诊那么久看出什么毛病了吗?”
他像摸到了棘手的东西,蹭地收回手,耳垂微红:“脉象没问题,之后有哪里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时遣人来找我。”
“我也没什么想要的,就是我爹娘都念着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就来我府上吃顿饭。”
竹知雪不由失笑:“这算哪门子谢礼,探望伯父伯母是应该的,等我闲下来一定登门拜访,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帮你也是我自愿的,我不图什么。”宋挽星眼睛亮晶晶的,总能让人联想起被人捧在锦绣堆里养大的深宫小狗。
竹知雪没忍住,当晚琢磨许久,从库房里挑了件珍藏许久的前朝古剑,忍痛割爱,将剑送给了宋挽星,算作谢礼。
在京城的日子总不得闲,眨眼间,冰消雪融,百花重开,枯木又抽新芽。
新政实施已有月余,朝中对此事颇有微词,即使是此前赞成武举推行的官员也忍不住抱怨事务繁杂,民间也隐隐传来怨言。
朝中情况相对好处理,竹知雪等人上奏请求过皇帝的支持,皇帝也默许了将此事与官员政绩挂钩的做法。
几人找了几个中立派成立了督察组,赏罚分明,说到做到,升了几个官,又贬了几个官,算是将朝中的状况稳了下来。
只是民间的流言由于情况复杂,不好平息。
竹知雪与林清和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竹知雪先是派了莳春楼蝶部去各地刺探情报大致归拢民众的不满之处,随后自己深入走访探听虚实。
查探后得知,目前百姓对新政的不满之处主要有三。
其一是有人谣传此次武举说是不看门第,实则人选早有内定,根本轮不上平头百姓,去了也是白去。
其二是绝大多数男人对于女人能与他们一同参与武举的反对,说来说去无非是些端着伦理纲常要求女子恪守妇道,做好所谓天职的规训。
其三有些出人意料,就连女人内部也会出现那些不赞成女子参与武举的声音。
新政推行少不了民众支持,失了民心的政策难以落地。
为平息流言,竹知雪顺势推出民众监察机制,由百姓选出德高望重之人参与其中,可随时向各地教头检举舞弊行为。
面对后面两种言论,竹知雪感到有一丝挫败。
不过万事开头难,更何况她一次性开辟了两个先河,阻力大,流言多,也算正常。
她如是安慰着自己,打算同众人商议一番。
“这有何难,不赞成的杀了不就行了?”陆林离本性未改,净出些损人的招数,“你杀一个两个,剩下的自然就闭嘴了。”
“这……”竹知雪自然不赞成,接着问,“还有什么不那么强硬的法子吗?”
林清和手中折扇一展,点评:“陆林离你太阴了,非议本就大,你还出一招以暴制暴,生怕不会起暴乱。”
陆林离冷笑:“那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比这见效还快的法子?”
“人心难改,非一朝一夕之功,此事急不得。”林清和不紧不慢,“依我看,这点倒不必急着扭转,等从军的女人多起来,这种言论自然就消下去了。”
竹知雪又觉得不能一点也不干预,她抬手否了这一想法。
“别急着拒绝。”林清和点点她额头,笑道,“我也不是说什么都不做,他们能以流言反对,我们难道就不能以流言反对他们的反对吗?”
“请人散布传言被你说得那么拗口。”陆林离刺她一句,又问,“能传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