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稳稳地放回床上,即便费力挣扎着,胡乱地拳打脚踢,锤也好,踹也好,扯破洛伊克的衣袍,直直地给那张漂亮的脸上来了几拳。
但洛伊克并未有什么反应,甚至依然非要贴着他的身体不放开,低声细语:
“嗯,别怕了,别怕我……”
耳边轻柔的语气让玖佚难以承受,也没听出那未尽之意。
这混蛋怎么还有脸对他说别怕?
玖佚双颊和头脑都感觉针刺般的热痛,失神地盯着天花板,绷紧的思绪化作数不清的痛苦和恐惧,越这样他越害怕,他甚至宁可洛伊克在这一刻继续折磨下去,而不是停下来安慰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他,而且为什么他看到了这家伙死的场景,真是疯了,他也是病得不轻,谁能来救救他,他大概也需要一位巫医,要不然明天就去看看吧?
无论那家伙经历过什么,干过多少坏事,杀人放火天怒人怨,被所有人唾弃,追杀,辱骂,泼脏水,背信弃义,这其中唯独玖佚从来没有对不起过洛伊克,甚至或许是全世界唯一一个还愿意站在洛伊克身边的蠢货。
玖佚现在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确是个蠢货的事实,不是自卑,是一种面对现实深深的痛恨,甚至让他有些绝望。
他把洛伊克推下床一个人独占,在宽阔柔软的床上感到精疲力竭,无论灵魂还是身体。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疯子周旋,他甚至不知道……
好吧,他知道这次的确惹到洛伊克了,但洛伊克又凭什么?!
洛伊克任由他折腾,直到玖佚别过脸不再看自己后,才有了下一步动作。
“你觉得世界上永远不会变的连接是什么?血脉,仆从,还是别的。”
洛伊克一边将被玖佚弄得已经几乎变成另一种仿佛经过特殊处理、符合一些审美奇异的家伙们的衣袍一件件脱落,一边低声问道。
他不仅脸上挂了彩,身上金红的血液将衣袍染得格外狼狈。
玖佚已经对“连接”这个词产生过敏。
血脉是什么,他对这个词感到怪异,但这怪异很快被他烂透的心情掩盖。
“啧,你肯定觉得是死亡吧,问我干嘛,滚……”
发泄过后他情绪缓和了一些,没好气地别过脸,宁可看空荡荡的床头。
他现在不用动脑也知道那家伙在想什么。
可这样的认知不知怎的又触到了他现在脆弱的心灵,眼角又溢出了泪。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很短促,像笑到一半又止住了。
洛伊克垂眸轻抚着他的眼角,认真道:
“嗯……你说得没错,但我说过不会杀你,玖佚,所以除了死亡还有什么呢?”
玖佚被噎了一下,感觉自己面对洛伊克永远是一拳打上棉花,心想:
原来这家伙还记得自己在海滩上说过的话。
因为说过不杀我就可以那样对我吗!?那你还不如杀了我!
他咬牙切齿地转头瞪了洛伊克一眼,眼睛还有些红肿,因而毫无杀伤力。
“除了死亡?那只有让您觉得肮脏的事情了,您还是不要接触比较好,不然只会恶心您。”
最好一辈子别干那种事,尤其跟他。
反正这家伙跟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什么所谓的连接。
玖佚时常觉得洛伊克从身到心都不属于这个世界,大概是走错了地方,或者是其他新物种,这种混蛋凭什么?
“……你似乎对这方面的事情有所了解,所以才问你。我本来觉得那是种族为了延续自己的后代、或是生存才诞生出来的本能,不过有些自作聪明的种族似乎喜欢将那种行为冠以爱或命运般的称呼。”
洛伊克目光落到玖佚暴露在空气中毫无遮挡的身体上,透出某种探究与纯白交织的意味,他就是用这样的皮囊裹挟着翻涌的罪恶和污浊。
玖佚送给他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