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榭撩开黏在脸颊上的发丝,懒洋洋地说道:“上帝啊,只有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才存在。”
库洛洛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旁传来。他望着米尔榭的眼睛,像是把刚才那句话接了过去。
“那现在呢?”
面前的少女愣了一瞬,随即露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灿烂无比的笑容。
“现在还没那么糟,不是吗?”
过了几秒,米尔榭像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立刻收回了笑容,她刚刚……是不是给库洛洛好脸色了?
都是酒精作祟,她站起身,为了冷静下来本能地推开玻璃门走到小阳台上。她靠在门后,凉风拂面而来,让人清醒不少。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脑海中好像忽然有个声音在问她: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要和蜘蛛们玩这些无聊的小游戏?
……她也不知道,都怪天太暗,人总想去有光源的地方取暖。
身后传来极轻的门响,库洛洛也走了出来,他背靠在围栏上,望着少女泛红的脸颊和如蝴蝶翅膀般轻颤的睫毛。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关于小晴的事。”
小晴?米尔榭想起那天晚上坐在甲板阴影中的晴夫人,她当时好像在望着月亮。
“库洛洛,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她抬头,咦?被雾挡住了,好像看不见月亮……
米尔榭侧开脸去,手背在身后扣着门把手,像随时都能逃回去。
库洛洛的声音继续缓缓传来,平稳得像在讲睡前故事,“她的丈夫当时想从旅团购买火红眼。”
火红眼?晴夫人的项链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接着是被灭族的窟卢塔族,那时的场景会是怎样的残忍,她没让自己想下去。
“库洛洛,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恶人。”
她顺着背后的玻璃滑坐下来,双臂环住膝盖。
她听见库洛洛像是轻叹了一口气,他整个身体都更加放松倚在围栏上,身后是那片望不到头的、永无止境的黑,米尔榭忽然担心他会失足,下意识想伸手抓住,最终指尖只是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站在黑暗里,表情看不真切,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所以呢?”他顿了顿,“因为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恶人,你要远离我吗?”
米尔榭把脸旁被海风吹起的碎发抓到耳后去,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最终只能硬生生换了个话题,“……你刚刚讲到哪了?”
他像又叹了口气,“为了交易火红眼,他请小晴过来谈判。”
“哇,商业间谍吗?好酷!”
女孩眉眼弯起,笑意却未达眼底。
“米路,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米尔榭刚想点头,身后又传来门响,小滴扶着门框迷迷糊糊地探出头来,“团长,她好像不想听你的往事。”
她察觉到库洛洛的反应好像愣了一瞬,随后是她自己,好像也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停滞了一瞬。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忽然包裹住了她,喉咙发紧,竟觉得有点想哭……酒精果然会放大人的情绪。
“为什么?”库洛洛追问。
米尔榭撑着地起身,声音低哑,“我知道你想引导我说什么。我不想听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我根本不在意。”
她边说边往屋内走去,脚步有些飘,差点没看清撞在玻璃门上。
“嘴比乌龟壳还硬。”飞坦冷笑了一声。他和侠客也不知什么时候靠在门边了。
米尔榭瞪了他一眼,“你这个被恶灵附身的乐高。”
飞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