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他乖乖点头。
洗漱完躺在床上后,米尔榭望着天花板辗转反侧。
明明身体疲惫极了大脑却不受控制地转动。
意识迷离间,她又想起阳台上那道立在黑暗里的身影。
他……是在向她解释吗?解释或许意味着,他在意她的看法?
不对不对。
这个念头像刚萌发的嫩芽,被她扼杀。米尔榭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在床上滚来滚去,脑袋里乱糟糟的。
好不容易快睡着时,房间外又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即使隔着房门,压迫感也像渗入了房间似的无处不在。
她最后一次看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终于艰难入眠了。
睡梦中,她走入了一个静谧的水族馆内。
拍卖会那条被囚困在玻璃棺里的红发人鱼此刻正沉睡在一面墙高的水族箱内,发丝如火,在水中无声无息地荡漾。水族馆四壁都被折射出蓝色的水光波纹,随着光影流动,如同缓慢的呼吸。
她像是被什么神秘力量牵引着,指尖触碰到了玻璃。
远处响起某种海洋生物古老的、空灵的鸣声,如同涟漪般缓缓荡开,又一层层叠回。
就在她快要沉溺在这如星影般摇曳的蓝里时,水族箱中的人鱼猛地睁开了眼。
暗红的液体从他脸上两个血窟窿里流出,浸染了整个水箱。
人鱼贴上玻璃。
他张开了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在灯光下泛着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寒光。他疯狂地撞着面前的玻璃。每一声闷响都让她战栗。
米尔榭抬脚想跑,哗啦一声,水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她捏住鼻子,却挡不住水灌入后的刺痛。灯一盏盏闪烁着熄灭,水不再温柔,残暴地拉扯着她,只剩一片浑浊的红。
她被迫仰头呼吸。
一张空洞的、惊悚的脸出现在眼前。
咔嚓一声,脖子好像凉凉的。
米尔榭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捂住脖子,低下头看了眼颤抖的手,没有血……
她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冰凉的杯子,心想道最近怎么回事?像是被梦魇缠上了一样。
看了看时间,已经上午九点了。外面的雾还没有散,阳光从中渗透,天不再是一片漆黑。
她进入浴室洗漱,萨莱修斯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换好衣服后,她慢吞吞走出房间。虽然现在不想面对任何人,但肚子饿了必须要吃饭。她低着头从水晶楼梯上走下,忽然觉得空气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停下脚步后,她抬头,又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还在梦里。
此刻大厅里,会员舱的人几乎都在。
清水家族的人靠在角落,人人面色焦急,唯有慎次郎的嘴角带有微妙的笑意;金抱着双臂靠着墙,目光深沉,似乎在思考什么;钢琴边,库洛洛正安静地站着,他依旧身着那件白衬衫,额头的刺青清晰地露了出来。其他蜘蛛们懒散地站在他身后;西索坐在高处搭着扑克牌堆,看见她后眯起眼,舔了一下嘴角;伊尔迷站在他后侧,目光空洞,应该在发呆。
米尔榭在楼梯口出现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身上。她想起这几天自己偷摸养人鱼的事,忽然莫名有些心虚。
她张了张嘴,刚想询问“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工作人员从她身旁跑下楼梯。
“全都找过了!清水光先生真的失踪了!他昨天拍到的拍品也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