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晏像是没察觉景澜的低气压,又兴致勃勃地凑近了些,问道:哎,大徒儿,温行是什么时候入的宗门?
景澜眸色更深沉几分:师娘如此关心二师弟?
就是好奇嘛。元晏拨弄着小白的爪爪肉垫。随口问问。
景澜沉默半晌,终是答道:约是甲子年前。弟子当时冲击元婴,闭关十载。待出关时,他已在师尊座下。师娘若想细查,可自行调阅宗门名册。
元晏随口抱怨道:我不是没权限嘛。她兴起一点可以借此进入藏书阁高层的期冀。不过果然不出她所料,景澜根本不接这话。
对了,元晏又问,素离怎么样了?昨晚看他烧得厉害。
景澜闻言,抬眼看她,神色淡淡:师娘今早去百草堂,没顺道去看看他?
元晏一噎,她确实忘了。
景澜见她语塞,眸中飞快划过一丝快意,又恢复回克制冷静:素离正午已醒。他伤势未愈,已被接回本家修养了。他家中长辈……对他此番擅作主张,颇有微词。
元晏想起素离与她扮姐弟的事:是因为我?
不全然。景澜微微摇头,素离年少,家中对他寄予厚望,本就管束得严些。况且……他下月将满二十,家中欲择吉日为他行加冠礼。此番回去,也是为了早做准备。
加冠礼?元晏来了兴致。她自己及笄那会儿,不过是母亲随手折了节细竹子,将她头发绾成大人模样,便算成年了。她对这些世家大族的规矩,知之甚少,颇有些好奇。
'古者冠礼,筮日,筮宾,所以敬冠事。'
也许是元晏先前引经据典怼他的事,勾起了景澜的兴致。他不再像前几次那般惜字如金,总斟酌着说话怕惹她生气,而是开始细致地解释起来。
寻常人家男子二十而冠,修仙世家亦循此礼。视为成人之始,不可轻慢。须先占卜择定吉日,再筮选加冠之宾。通常是由师长担任。只是师尊闭关,加冠者需另择人选卜筮而定。
元晏听了个大概,只觉繁琐:规矩真多。
'不学礼,无以立。'景澜正色道。
话音落下,他觉察元晏已蹙起眉头,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说教了,便生硬地转移话题,容成长老的事我已知晓。不必过于忧心,宗门自会尽力。
元晏没接话,只低头逗弄小白,笑意浅淡,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景澜察觉到她瞬间的放空,凝眉片刻,想要问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他们之间,似乎总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最终,他只是起身,恢复成那个端方持重的大师兄:弟子还有事,先行告退。
元晏回过神,指了指还在她怀里打呼噜的小白:小白不带走吗?
让它在这儿玩吧。景澜看了一眼没心没肺的灵照,淡淡道,你既喜欢它,便让它多陪陪你。我晚上来接。
刚一出门,景澜就和温行打了个照面。
温行率先笑了,双眼弯弯:师兄这么快就走了?
景澜只回了一个字:嗯。
那我就不留师兄了。温行习惯了他的冷淡,施施然侧身让路。
景澜没再说话,径直越过温行,大步离开。
院中,小白正咪呜咪呜蹭着元晏的掌心。
忽然,它嗷呜一声从她膝头跳下,炸着毛一溜烟窜进了墙角花丛,任凭元晏怎么叫都不肯出来。
元晏抬头一望,正看见温行笑吟吟地站在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