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荫在身的沛长伯世子还得托关系来结识寒门庶族出身的靳淮生。
既然曲明途说与靳淮生有过一面之缘,樊持玉也不好直接拒绝,又没法直接应下。
她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告诉了周鸣玉让曲明途自己写拜帖,她可以代为转交。
如此一来,收不收拜帖,要不要将曲明途收入麾下,这些事便由靳淮生自己打算了。
原先樊持玉脑中并无太多杂事,不过是想着当下的日子。
只是一提起靳淮生,她又开始想来日。
不知那永平渠的河堤如何了?
若是按照先前靳淮生的打算,河堤完工大概就在这几日了。
回府路上,樊持玉特意叮嘱车夫往平安街上走。
她坐在车上,能听见行人踏步,摊贩的叫卖声也不少。
拉开车窗前的布帘,向着永平渠沿岸看去,此时河边做工的人与十日前相比少了许多,河边的建材也不剩多少了。
再仔细看去,河堤大体已经完整,旁边堆着的想必是余下的材料。
车行的稍快,樊持玉忽见车窗下有几人推着两轮车向北边走,她仔细瞧了,那车是在将建材运走的。
她喊了家丁停车,跳下车去,行至河岸边,客气地喊了一位中年人叫师傅,问了他这河堤是否快要完工。
“大概就在这几日了,我们是将作监派来收石材的,这算是收尾的工事了。”
樊持玉见那人眼中熠熠有清光,低头见推车中物件,看着十分沉重。
她道了一声谢,回了车上。
那天回府后她又开始看账本。
独坐案前时,仿佛听见了白鸽扑腾翅膀的声响。
她转头看向窗外,未见白鸽,只见楝树花枝微颤。
那日夜里风大,窗未合紧,又漏了风声。
樊持玉翻了个身,换了别的梦。
梦见那年金銮殿上,陛下秋风。
她睡得很沉,一夜好眠,日上三竿了才起身。
还未用完早膳,就听见了函胡匆忙的脚步声。
“娘子!侯爷喊你去清心堂,说是有话要问。”
樊持玉还在回想着昨夜做的梦,睡眼惺忪的用着一碗小米粥,闻言,微微扭头,看了函胡一眼。
“您快别吃了,我看侯爷的脸色并不大好。”
重生了几个月,樊持玉发觉自己的爹脾气不似记忆里那般好了。
她印象里的樊郅是个性子温和的老好人,对谁都是笑脸,极少动怒,极少怪罪什么人。
可如今这两三月里,樊郅好像也常常对人发火。
他也会因为一些不顺意的事面露愠色,会指责会质问。
樊持玉放下碗筷,快步走到了清心堂。
见樊郅立在堂前,正左右踱步。
樊持玉的身影挡住了天光。见堂上光线昏暗了几分,樊郅抬头,一双眼睛乍看有些许茫然。
他停下了焦灼的步履,直立堂上,焦虑之感由内而外地涌到了樊持玉面前。
“这些时日,靳淮生可有与你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