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了。
下次喊人要提前录好,用音响循环播放。这对难评的父母,靠吼是听不见的。
裴砚舟甚至懒得再判断他们在干什么。
从小到大他已经形成了一套稳定认知系统:当父母听不见外界声音时,多半不需要知道原因。
硬要他猜,可能在做gym。
老爸负责腹肌,老妈负责监督。
反正一句话总结:动物本性深入骨髓,进化方向明显偏离人类社会。
迟铎这时才意识到楼下不对劲,他探头一看,好家伙,零元购进行时:有人直接往嘴里倒薯片,有人蹲冰箱前挖冰淇淋,还有相对高雅的,已经开了鱼子酱认真往面包上抹。
迟铎:“……”
裴砚舟站在一旁,语气平静提醒:“妈咪,我之前跟你说过,春假后有比赛。我想带队伍到家里练习。”
很显然,这件早就提前报备过的事项,早就被彻底遗忘。
至于原因,很难猜,难猜到裴砚舟要认真思考一秒才能得出自家父母忙着鬼混去了这个结论。
迟铎:“……”
是真的忘得一干二净。倒也不能全怪他,主要是裴砚舟这条消息,来得实在太不合时宜。
裴与驰刚从迪拜飞回来。
半个月。
整整半个月。
迟铎当时正在机场,情绪高度集中,手机里反复确认航班状态,脑子里已经自动清空了所有母亲身份的待办事项。
老公的脸,和儿子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出现的。
春假?
橄榄球?
比赛?
队伍练习?
对不起,儿子脑已下线,请稍后再试。
现在,面对一屋子青春期荷尔蒙和零元购现场,迟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当初不带脑子答应儿子的那句话,将直接导致接下来整整一个月,家里听取鸭声一片。
而更致命的是,他和裴与驰精心规划的二人世界,已经在这一刻,宣告全面崩塌。
迟铎彻底崩溃,面对好不容易闲下来的老公,他只想当娇妻,结果现在被迫要当班主任,管的还是一群精力旺盛的鸭子们。
但一切的源头,是他自己。后院那块橄榄球运动场,本来就是他爱子心切亲手造的。自从裴砚舟开始打橄榄球,花园里的部分园艺,就被迟铎一声令下清除。灌木拔掉,草坪重铺,后院直接改造成标准训练场。
为了所谓的亲子时光,连场地上的划线都是一家三口一起完成的。为此,他还给了某个金融男不少好处,哄完老子哄儿子。
当时觉得温馨。现在回看,全是给自己挖坑。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得填完。
相比之下,裴与驰接受现实的速度明显更快。
他站在楼梯口扫了一眼现场,已经开始打电话。家里原本的工作人员当天因为显而易见的原因被放假。几个电话过去,助理那边迅速进入战时状态,临时雇佣的厨师和佣人陆续就位。目标很明确,一是确保这个房子还能正常运转;二是确保这一整队饭桶,能在训练结束后吃饱。
鸡飞狗跳的集训生活,就这么正式开始了。
家里明显不太安全。你可以在任何地方随机刷新出一只朝气蓬勃的鸭子。
沙滩也是。
迟铎和裴与驰刚刚靠近、准备亲吻的那一秒,从背后整齐划一地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