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明明是吐槽却被扭曲成了夸赞。该说这个人自我意识过剩呢,还是天然听不懂好赖话?不过如果是种岛前辈,也可能是故意在逗人开心。
“虽然我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幸村思索了一下,“但如果这样理解能让前辈开心的话,那也没关系啦。”
为了避免话题被扯得太远影响画画,幸村决定先发制人。
“种岛前辈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不是。”种岛悠闲地坐在墙头,白色头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那是不可能的。”
他觉得如果直接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会显得自己有点无聊。于是他在脑子里快速回放最近的事,笃定地开口:
“我是来庆祝精市你县大会获胜的。这可是立海大县大会的第四十二连霸喔。”
一旦开始胡说八道,种岛就停不下来。
“42的含义你知道吗?”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手臂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在道格拉斯·亚当斯的科幻小说《银河系漫游指南》中,42是‘生命、宇宙以及一切终极问题’的答案。”
他的语速罕见地放慢,咬字异常清晰。平时随意胡说八道时已经够唬人,此刻认真起来沉静开口的样子,简直像是准备发表什么足以改变世界的重要言论。
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超级计算机【深思】花了七百五十万年计算,最后得出的答案就是42。虽然没人为什么是这个——但答案就是42。”
种岛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仿佛在描绘宇宙的轮廓。
“它没有被赋予任何实际意义,但正因为这样,反而显得很合理。人们总以为答案应该宏大、复杂、值得被郑重书写,可最后可能花费了漫长的时光,得到的却只是一个谁也说不清楚的数字。”
“喔……”幸村感叹道,仍然对种岛费劲巴拉翻墙就为了说这个感到不解。
种岛长篇大论完42的宇宙意义后,停顿了一下,看着窗内的幸村,眼神柔和下来。
他用同样清晰的咬字说:“……不过,以上都是我三十秒前刚编的。”
然后他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取景框,框住墙下窗后的幸村。
“‘42’对我来说,还有另一个答案。”
“是什么?”幸村顺着他询问。
“是‘生命、宇宙及一切问题’里,‘今天要不要翻墙去看精市’这个问题的答案。”种岛笑了,笑容在树影里明明灭灭,“答案是:要。所以,我就来了。”
幸村转着画笔的手微微一顿。
窗外的蝉鸣忽然变得清晰,初夏的风带着热气涌进来,吹动他鸢尾色的发梢。
几秒后,他也笑了。
“那么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前辈。”幸村对种岛的话语显得很波澜不惊。
“我想知道在‘生命、宇宙及一切问题’里,‘你今天要不要来当我的模特’这个问题的答案。”
种岛一边抱怨“诶——在这么热的天邀请我当模特精市你好狠心”,一边利落地翻下墙。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很快出现在美术教室门口。
他斜倚在门框上,抬手扯了扯汗湿的领口:“要我摆什么姿势?先说好,太复杂的我可坚持不了多久哦。”
“就刚刚那样就好。”幸村已经拿起了铅笔,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刚刚在墙头上的样子。”
“刚刚那算什么姿势,明明是卡住了。”种岛嘟囔着,却还是走回窗边,手臂一撑坐上窗台。一条腿曲起,一条腿随意垂着——几乎复原了刚才的情景,只是这次隔着一扇打开的窗户,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上跳跃的光点。
“帅吗?”他问。
“嗯,很帅。”幸村开始打草稿,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不要动哦,前辈。”
“我尽量啦。”种岛望着窗外浓郁的绿荫,蝉鸣声像潮水般涌来。
美术教室里其他学生偷偷往这边看,窃窃私语。但幸村和种岛都没在意。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种岛白色的头发、汗湿的脖颈、随意搭在膝上的手臂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的校服衬衫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初夏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热气和他身上淡淡的运动过后干净皮肤被晒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