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留情的技术——强烈到几乎可以在接到的一瞬间让球拍脱手的旋转,刁钻到反人体工学的落点,精密如钟表齿轮的战术衔接……
非常、非常少见。
除了没有拿出那传说中的真正的【灭五感】,幸村已经向仁王展示了自己的一切——作为“对手”的一切。
虽然根本没有人在场内给他们记分,仁王自己却默默数着球数,在心里把比分牌一张一张地翻过。
15-0。
30-0。
40-ame,幸村。
第一局结束,他连一分都没有得到。
第二局、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情况没有任何改变。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仁王的大口喘息声在空旷的球场里格外清晰。
他的精神力被围困在周身的孤岛上,寸步难行。无论他如何尝试突破,都会被幸村更强大的精神力密不透风地压下。
0-5。
现在已经到了第六局,幸村的发球局。
……
沉重……
手也好、脚也好,沉重得抬起来都无比费力。精神力也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泥沼,淤泥封闭了他的感知,除了眼前的方寸之地,球场外的一切都逐渐离他远去。
原本还能隐约听到的、从其他球场传来的部员训练的声音,模糊着变得安静。黑暗缓缓吞噬了从高窗反射进来的夕阳余晖,只剩下头顶悬挂的陈旧灯具,以及灯光下那个鸢尾色头发的少年身影。
第六局,是幸村精市的发球局。
即使对手看起来已经神思恍惚、摇摇欲坠,幸村也没有丝毫敷衍。他依然认认真真地抛球、跃起、挥拍。
网球化作一道光线,拖着美丽的尾迹,精准地落在发球区角落。
仁王的视野已经有些模糊。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疲惫,精神力更是枯竭到近乎干涸。但他握紧了球拍,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无论如何……」
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量冲向落点。
「都不想在和精市说了那样的话后……」
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但他依然奋力挥出。
「还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啊!」
砰!
球拍与网球接触的瞬间,仁王感觉到某种东西在体内“咔嚓”一声碎裂了。
不是真的碎裂,而是某种界限、某种桎梏。
一道微弱的白光在他身上一闪而过。
网球飞过球网,虽然轨迹有些歪斜,力量也不足,但确确实实地落在了幸村的半场。
幸村没有去接。
他只是站在原地,紫蓝色的眼眸骤然亮起,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喜表情。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无我境界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