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ueger接过托盘,头罩下的腮帮子顶了顶。这群人,好像都认定了他是粗手粗脚不知轻重的莽夫。看见他在外头厮杀溅满血污的模样,就以为他骨子里只剩下了疯劲。
可他们没看见,那些血之所以能溅得那么高,那么开,是因为他的手又准又狠,专挑最疼,最要命,却又不会立刻断气的地方下手。那是门技术活,精细得很,比喂个饭换个药,难多了。
Krueger心里嗤了一声,懒得辩解,端着还热的罐头,转身进了屋。
YN正靠坐在床头,瞥见他手里的东西,皱了皱鼻子:“你喂我吗?那我不想吃那个红色的。”
她知道的。无论是谁喂她时,总会软硬兼施,要她把那些最有营养的,或是她不太喜欢的口味,也乖乖吃干净。
她认为只有Krueger,大概会觉得,不爱吃那就不吃,没什么大不了。
果然。Krueger听了,脚步都没停就把那罐她指明的红色罐头,随手搁在了旁边。托盘上只剩别的口味。他拖过椅子,在床前大马金刀的坐下。
然后,将YN轻轻揽起,调整了一下枕头,让她坐得更稳。做完这些,又摘下了自己的手套,随手丢在一边,用指腹贴着罐身,试了试温度,这才舀了满满一勺递到她嘴边。
YN吃着,味道是喜欢的,她眯了眯眼咽下去。Krueger另只手拿起罐身,凑到眼前,眯着眼看了看上面的标签,“这什么味的……”
他念了个模糊的名称,发音有点怪,念完,又把勺递过去,YN张嘴接住,一点粘稠的汁残留在嘴角。她下意识伸出舌尖,小猫似的轻舔了一下。
再自然不过的动作,却让Krueger那双眼暗了,心里有点痒,更多的是燥。他抬起手,按在了她嘴角用力一抹。动作甚至有点粗鲁,像是要抹掉什么碍眼的东西。抹完了,又直接将那根拇指收回来,塞进头罩底下。
金眸看着她的唇,声音湿漉漉的,带了点沙哑的评价:“嗯。这味道,是不错。”
喂完了Krueger没多待。他站起身,顺手抄起那罐被嫌弃的红罐头,侧头看了YN一眼,像是确认她吃完了,然后转身就走。
三两步窜上小洋楼的屋顶,随意坐下,靠着烟囱垂下眼,盯着自己那只手,指腹上,似乎还留着触感。
看着看着,忽然低低从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
楼下,YN的房门外,动静又来了。
戴着粗麻布头套的大脑袋,从门缝边探了进来,蓝眼睛扫了一眼屋内,又缩了回去。过不了几分钟,那颗脑袋又鬼鬼祟祟探了出来,张望一下,再缩回去。
按排班,Konig这会本该守在小洋楼的后门,警戒着。可他那颗心怎么也不安分。于是,守个十来分钟,他就憋不住了,借着巡逻或查看的由头,溜到屋内偷偷瞄一眼。
瞄完了,心里踏实点,又赶紧跑回去,过一会焦躁和惦念又爬上来,便又溜回来。
那庞大的身子,在门口一隐一现,笨拙又执着,像一条被训练要守在后院,却总忍不住想溜进客厅看看主人在干嘛的大狗,来回蹦跶。
别说YN了,屋里的幸存者,都察觉到了这动静。只是没人点破,由着他去。
YN靠在枕头上,听着门外那刻意放轻却仍重的脚步声,和门缝处光影的变化,嘴角忍不住弯了弯,“Konig,怎么了?”
那来回晃动的影子顿住。过了两秒,门被推开一条更大的缝,蓝眼睛眨巴着,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他揪着自己头套的下摆,揉搓着走近了两步。
“啊……没……没什么……”
“我只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还疼不疼……”话问得小心翼翼,盯着她的脸。
“嗯,好多了。”YN对他笑了笑。
“那……那就好……”
Konig像是松了口气,可人还站在原地没动,蓝眼睛看看她又瞟瞟门口,脚底下像是生了根,嘴里还无声数着数,快到一分钟了,不能再待了。
他忽然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缝,确认外面无人经过。
然后,他做贼似的俯下身,飞快用两只大手揪住自己粗麻布头套的下沿,向上一掀,将YN的脸拢了进去。
YN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带着Konig独特体温的触碰,落在了脸颊上。
很快,一触即分。
头套唰地一下被重新拉下,Konig猛直起身退开。他抬起手,指着门外,蓝眼睛里闪着做了坏事般的心虚,还有藏不住的得意和欢喜。
“嘿……嘿嘿……我……我回去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