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个上天赐予的礼物,可以选择不去使用它。可一旦彻底关闭,便再感知不到其他灵族的存在,同时,自身也会被灵族的集体意识排除在外。那意味着绝对的自我隔绝。可好处也有,便是能获得不受任何干扰的专注。
YN曾给他俩提过,在灵族的古老传说里,就有一位先辈,选择了彻底关闭感知,从此消失在茫茫星海。
罗兰滋和珊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担忧。难道,YN她关闭了感知?就在刚才?为什么?
他们俩正犹豫,要不要立刻告诉正全副武装做好进膜准备的其他人。这事太大了,YN的状态明显不对,而且涉及到她最核心的存在方式。
然而就在这时,船身一震,引擎响起。
窗外的景象,开始向后移动,向着那片膜出发了。
罗兰滋和珊莎只能暂时压下满腹疑虑,各自稳住。他们始终看着YN的方向,她依旧安静靠在角落里,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船,扎进了膜里。
眼前的景象一变。
海,还在。却是漆黑的一片平面,无边无际,一丝波纹都没有,铺陈在船下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玻璃。
而头顶的天是红的,像凝固的血,又像烧透的炭火,没有云,只有这片均匀得诡异的暗红。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两种极致的颜色,和中间这艘钢铁孤舟。
Keegan,Ghost他们这些已进来探过路的人,脸色立刻绷紧。不用命令,所有人都迅速进入了战斗状态。连带着那些新加入的幸存者,也抓紧了分到手里的武器。
大家都知道,这是要发生什么了。这片诡异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虚伪的假象。
船,在这片平滑如镜的黑色水面上,缓缓向前行驶了一小段距离。船身划开水,留下一道航迹,像刀划破黑丝绸。
死寂的黑海,开始动荡了,仿佛被这道航迹惊醒,又或是早已潜伏在黑暗深处,只等猎物踏入陷阱。
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深处,从四面八方,涌起一团团模糊的影,迅速上浮,靠近,搅动着原本平滑的水面,泛起带着荧光的泡沫。
无数狰狞的轮廓,破开水面。
来了。是人鱼。
或者说,是顶着人鱼名号的怪物。下半身,是各种各样扭曲变异的鱼尾。
有曾属于海豚的流线型,如今却布满腐烂的孔洞和骨刺。有属于大鱼的尾鳍,上面粘连着不断蠕动的藤壶,每一个洞里都伸出细长粘滑的触须,仿佛一团活着的毛发。
还有巨枪乌贼那样的下肢,布满了吸盘的粗壮触手,但这些吸盘里,又分生出更多细小如蛇的次级触须。
而上半身,那本该是人形的部分,有的瘦骨嶙峋,像蒙了一层灰败皮肤的骷髅,空洞的眼眶冒着幽绿。有的全身浮肿溃烂,鼓起大大小小的肉瘤和疙瘩,有些地方甚至透明,能看见底下变色的内脏轮廓。
它们从黑海中蜂拥而出,没有嘶吼,只有□□摩擦和粘液搅动的声响,混着身上浓烈的腥臭,瞬间充斥了这片黑红天地。
早已就位的人们,立刻将枪口从那一圈舷窗伸出去,子弹光束,倾泻而下。
YN自己也握着一把,稳稳架在舷窗边。从枪口喷吐出的光弹,连成一片光鞭,扫过几只想攀爬船体的怪物。而在她手中的武器,共鸣更强,那光焰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以惊人的效率清扫着威胁。
“干得好!YN!”Price在激烈的枪声中,抽空朝她这边吼了一声。
若在平时,YN绝对会回以明亮的笑,或是用力点一下头。可此刻,她只是继续保持着姿势,甚至没有转头看向Price,只是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在光影里颤了颤。
“嗯,谢谢。”
这话答得太正常了,正常得有点怪异。在这种生死搏杀的关头,专注是应该的,可这全然抽离的状态,让了解她的所有人,心头都掠过了一丝异样。
但现在,根本容不得他们去细想,去探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猛然从船身一侧传来!
整艘船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摇晃了一下,杂物哗啦啦滑落。
一只比之前所有怪物都要庞大得多的黑影,忽然出现。是一头巨型海蛇与人类躯干结合的鱼怪,它那覆着腐烂鳞片和吸盘的蛇躯,忽地从黑海中探出,缠绕住了船身中段。
上半身依稀还能看出人形。巨人观的脑袋高高昂起,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朝着一处人员密集的舷窗位置,腥风袭来!
YN的速度快得惊人,就在那半人半蛇的巨物攀上船体时,她就像一道脱离弓弦的光,从船身上方阀门处,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