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你我还真是有缘啊。”
杜武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清眼前模糊的人影就是在船舱内称赞他的小兄弟。
“杜大人先不要说话,我先送你回房休息。”
阮仓见他苏醒过来,将他扶起身来,云喜上去搭了把手,两人一同将杜武通扶回房去。
临走前,杜武通又强撑着对着宋嘉淮和嘉宁无力的拱拱手。
“多谢太孙殿下,郡主殿下的救命之恩。”
他们走后,嘉宁捡起地上被阮仓丢下的纸本,画上美人捻着莲花坐在小舟上,嘉宁伸手细细摩挲美人的衣衫。
“别看了,十几年的事情。这美人也该是个半老徐娘了。”
宋嘉淮打断她的沉思,双手背于身后,衣衫带水滴滴答答落在甲板上,他要回去更衣。
嘉宁眼神未动,眼中有忧伤又有几分怜爱之意。这画上的美人虽然没有眉眼,嘉宁却心里却有几分怪异的熟悉感,总觉得这个故事自己在哪里听过。
楼船极速行驶在宽广汹涌的运河上,于天地间不过一粟大小,两岸人烟阜盛,千门万户连成一片,八街九陌人语马嘶。
楼船是夜里到的惠州,当地的官员早就安排好,另开了一艘船缓缓靠近大皇上所在的楼船。
那船上灯火通明,帷幔被人拉开,六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舞姬,以红衣为首,其余粉衣女子依次围绕她摆好舞姿,或站或倚,宛如莲花盛开一般,微风习息,薄如蝉翼的衣衫下纤细的轮廓若隐若现,飘逸如仙。
丝竹管弦之声接连响起,舞姬随着鼓点舞动纤细如绸的腰肢,舞姿曼妙,眼波流转。
大皇上坐在楼船的甲板的椅子上,身边宫女轻轻为他打扇,四角摆了香炉点着驱蚊虫的奇香。
甲板上摆着雅座,上了些当地官员准备的时令瓜果蔬菜,尽是当地特色。
嘉宁并没有入座,而是拿了个莲雾,和小婉在船舱侧面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靠着栏杆欣赏起湖上风光,微风吹过湖面在夏日里也显得清爽。
此处只有顶上的灯笼有一丝光亮,相比宴会那里的灯火通明,悠扬悦耳的乐声在这都显得静谧,微风吹动她鬓角散下的一缕头发,望向漆黑湖面的眼眸中有着无限的惆怅与忧伤。
“宁儿!”
三皇子背着手怡然踱步来到嘉宁身边,与她一同靠在栏杆上望着黑漆漆的河水。
“爹爹。”
嘉宁两手攀着栏杆,身体向后仰,头微微偏转看清楚来人是三皇子,也瞧见了跟在三皇子身后的忍冬,兴致淡淡答应道,而后又转过头来,双手叠在栏杆上将脑袋趴在上面。
“宁儿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三皇子疼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将她散下的一缕头发别在耳后,目光却被嘉宁头上的缠枝金簪所吸引,金簪末端的水滴样的珍珠微微颤抖泛着极光。
“这簪子倒是好看,是内务府的新花样吗?”
听到三皇子提起金簪,嘉宁心头一紧,慌忙摸了摸簪子,圆润的珍珠触感极佳。“是,是呀,内务府新做的。”
“一会还有烟火表演,郡主不去看看吗?”
忍冬柔声的话语让嘉宁不自觉的去看她,只见她打扮不似从前,一件玉兰色的素面妆花衫,下身米粉色绣桃花边褶裙,发髻上簪了几根素银钗和青玉簪子,显得清新淡雅又不落俗套,既不违背身份又不过于素雅。
三皇子醉酒那次事后,忍冬就被抬了侍妾,念及自幼抚养的恩情,嘉宁抬举她,淡淡一笑:“姨娘,烟火在哪里都能看到。前面人太多,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三皇子又叮嘱嘉宁要注意身体,河上风凉不要染了个风寒,他又去大皇上那里忙于应酬,留下忍冬与嘉宁在一起。
嘉宁依旧趴在栏杆上,忍冬凑了过来,可是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总觉得现在的身份面对嘉宁时有些尴尬。
还是嘉宁率先开了口:“我娘亲是惠州人吧。”
“是!”忍冬不明白嘉宁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沈若初,轻声回答后,心里开始思索揣摩。
丝竹声乐静了下来,舞姬簌簌甩动衣袖,迈着碎步退下,帷幔重新落下。
几道光束伴随着炮声射向天空,烟花在漆黑的苍穹中绽放,炫目的流光缤纷落下,点亮了半边天空。
光芒变动映在嘉宁的脸上,晦暗不明的神情,让人琢磨不透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