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谢纾的电话响了。
谢纾本身就睡得不踏实,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来电显示是一串不认识的数字,看样子像是国际长途。
她心头一沉,顿时睡意全无。
半夜三更,国际长途……
在某一瞬间,她的心里甚至有了最坏的打算。
“喂?”她忐忑地开口。
听筒里先是传来断续的电流杂音,几秒后,那个清润温和的声音终于穿透万里:“阿纾,是我。”
“季桐……”听到她声音的刹那,谢纾鼻尖一酸,连日来的担忧和委屈一齐涌上心头。
“你去哪儿了?”她哽咽着问。
“还在沙漠里。剧组的通讯设备坏了,现在才修好。”季桐站在空旷的沙漠里,星空笼罩,将她的身影衬得格外渺小。
“对不起,阿纾,让你担心了。”她歉疚地说。
“没关系,季桐。”谢纾说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落下,“我好想你……季桐,我每一天都在想你。可我联系不上你,我又好担心你……季桐!”
谢纾越说越心酸,眼泪断了线似的,流个不停。
季桐沉默地听着,酸涩难言。
“……我好想见你,季桐。”谢纾还在哭,声音断断续续。
“对不起,阿纾。”季桐艰难开口。
夜风呼呼地吹,她的心像在油锅里滚。
她原以为,异地恋不算什么。有视频,有语音,再远的距离也能被科技拉近。再不济,还可以坐飞机回去看她。
可真正异地后她才明白,再频繁的通讯,也填不平千里之距;再温柔的话语,也代替不了真实的拥抱。
就像此刻,听着电话那端压抑的啜泣,她只想将她的姑娘紧紧搂进怀里,用体温告诉她“别哭了,我也想你”,可抬起的手,只能触到沙漠里冰凉的夜风。
“对不起,阿纾。”她艰涩地重复。
“季桐,没关系。”谢纾终于哭够了,吸吸鼻子,听着电话里呼呼的风声,她又关切地问:“你在室外吗?冷不冷?”
季桐摇头:“不冷,阿纾,我很好,你别担心。”
她抬眸望向远处的黄沙和清湛的夜空,将心里的酸涩压下去,轻声说:“这里特别美,阿纾……我给你拍了照片,等我有信号了,发给你看。”
“好。”谢纾乖巧应道。
察觉到谢纾的低落,季桐忍不住挑起话题:“今天我们的向导夸你唱歌好听……阿纾,她还夸你可爱,她说我们两个很般配。”
果然,谢纾被转移了注意力,只是方向有点偏:“你为什么会和你们的向导说到我?ta是男的还是女的?”
季桐一噎:“女的。”
谢纾立即警觉:“她喜欢你?”
没等季桐回应,她又自顾自地推测起来:“她是不是向你表白了,然后你才说你有女朋友……”
“阿纾!”季桐打断她,哭笑不得:“人家已经结婚了!”
“你怎么知道她结婚了?”谢纾不依不饶,鼻音里带着一点委屈,“你连这个都清楚……你们聊了这么多,你是不是对她……”
“阿纾啊!”季桐被这毫无道理的醋意搅得又好笑又心疼。
“嗯,季桐。”谢纾顿住,终于不再胡搅蛮缠,语气变得认真:“我好想你。”
心头又被人柔软地攥了一下,季桐柔声说:“阿纾,我也很想你。”
“你安心拍戏,等你出沙漠了,我就去找你……可以吗?”
季桐眉眼弯起来:“好的,阿纾。”
“我今天看见流星了。那时候,我正在想你。”谢纾顿了顿,“你看见了吗?”
“真巧,我也看见了。”季桐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