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居胥城头立刻竖起木盾,箭矢钉在盾上,发出密集的“夺夺”声,偶有惨叫响起,是流矢穿过缝隙,射中了守军。
苏云絮伏在城垛后,透过瞭望孔观察敌阵。她脸上涂着灰土,长发束在皮盔内,身上穿着普通士兵的皮甲,以免成为显眼目标。
“投石机虽然废了,但乌维还有弓箭优势。”巴图鲁蹲在她身侧,低声道,“我们的箭矢不足,要省着用。”
“让他们射。”苏云絮冷静道,“箭总有射完的时候。等他们步兵开始冲锋,再还击。”
话音未落,狄戎阵中战鼓骤响。
第二波进攻开始,步兵冲锋。
三千重甲步兵扛着云梯,如黑色潮水般涌向城墙。
护城河已被前锋抗的沙袋填出数条通道,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向前。
“放箭!”巴图鲁怒吼。
城头箭矢终于倾泻而下。
居高临下,箭矢威力倍增,冲在最前的狄戎步兵如割麦般倒下。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锋,云梯一架架架上城墙。
“滚石!火油!”苏云絮厉声下令。
巨大的石块从城头滚落,砸在云梯和人群里,骨裂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烧沸的火油倾盆而下,粘在皮甲上瞬间引燃,数十个火人惨叫着跌落护城河,发出“嗤嗤”的焦臭。
战争在这一刻褪去所有粉饰,露出赤裸裸的残酷。
苏云絮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断肢残躯。
一支流矢射中她身旁一名年轻士兵的眼窝,箭镞从后脑穿出,红白之物溅了她一脸。
温热的、粘稠的,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
她胃里一阵翻涌,却死死咬住下唇。
不能吐。不能退缩。
她是王女,是这座城的主心骨。
“撞车来了!”有人嘶声喊道。
南门正前方,一辆巨大的包铁撞车在数百士兵推动下缓缓逼近。
车顶有湿牛皮覆盖,箭矢难穿。前方撞木包铁,重逾千斤,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剧烈震颤。
“倒金汁!”苏云絮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声音沙哑。
城头架起数口大锅,锅中沸腾的并非火油,而是混了粪便、毒草、石灰的“金汁”。
滚烫的秽物泼下,淋在撞车和推车士兵身上,烫伤加上感染,中者必死无疑。
惨叫声愈发凄厉。
但狄戎人像疯了一般,前仆后继。撞车再次重重撞在城门上,门后的顶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王女,城门撑不了多久!”一名将领满身是血地冲上城楼,“最多再挨十撞!”
苏云絮看向巴图鲁:“将军,准备好了吗?”
巴图鲁重重点头,转身朝城下打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