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崩逝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朝野再一次掀起波澜,百官每日上朝具是战战兢兢,生怕哪里惹着沐弘显不快,轻则罢官,重则族灭。
对沐弘显前脚元后刚走,后脚就立了新后的荒唐行径不敢有只言片语。
与之相对,那日清晨的冲击除了让沐弘显一时冲动做出了立继后之举,还给他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叫他好一阵时间没去宠幸妃嫔,以至后宫显得分外安宁。
虽说谣言越传越离谱,在那些远离京城的地方,人们津津讨论的事情,可能离真相有十万八千里之远。
但在后宫,事实如何每个人心里都再清楚不过。
好端端的一个女状元,硬生生被困在这深宫后院之中,不少后妃都为之扼腕。
更别说先以妃位羞辱,后又叫她在这先后自尽的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这种情况下得来的后位,傻子才乐意要!别说是当事人了,就连她们作为旁观者,都要被气的吐血。
当然,对于这个从小就生活在长辈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亦有相当部分后妃很是好奇,个个摩拳擦掌,想要上前结交一二。
这不,洛神爱一直把自己闷在鸾和宫里,贤妃硬是要了借口,强将她带出来透气,最后还被贤妃请去了自个宫中。
这一来可不得了,后宫众人就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次一个新面孔,将人请到自个宫中坐。
洛神爱性子是清冷了些,但也不至于拒人于千里之外,便当是打发时间,她也渐渐与后妃们熟络了起来。
“神爱果真腹有诗书,我自小喜好读书,在这方面颇是自傲,瞧不上别人,可如今才知何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琴淑容感慨道,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她已对洛神爱心服口服,当即亲切的唤起名来——也不是她过于自来熟,主要是不想让这样的人儿冠上所谓娘娘、皇后的名号。
洛神爱轻轻摇了摇头,对琴淑容亦是钦佩,方才交谈中琴淑容所提到的几篇古籍,连她都未曾见过。
想想前几日其她才华各异的妃子,洛神爱敛眸叹息,以她们的学识才华,若能走出去,不知能令多少人受益,可她们却都被困在这深宫之中,争夺同一个男人的宠爱,真是……
与旁人不同,琴淑容是半道拦下的人,由于讨论的过于沉迷,两人至今站在原地。
回过神来的琴淑容很是不好意思,牵着洛神爱的手,请她去她那坐坐。
早已习惯了的洛神爱自无不可,只是在途中不着痕迹的收回手来,她不习惯与燕无忧以外的人太过亲密。
本以为此行与以往并无太大不同,坐一会儿,聊一会儿,待天色暗沉再回去。
可她一入殿内,目光便被一物牢牢吸引。
“那是……”洛神爱清冷的眼眸泛起涟漪。
“你说那画?”琴淑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幅画卷,里面绝美的女子翩翩起舞,栩栩如生,仿佛一刻便会飘然而出。
瞧洛神爱的样子,就知道她喜欢这画,虽说这也是琴淑容心头所好,但她与她投缘,加之她最爱的是琴,而非画,送出去也并非不可。
琴淑容的宫女得了眼神,当即取下画,张其拿了过来。
“神爱若是喜欢,这画便送你了。”琴淑容面上大气,其实心里还是很肉疼的。
洛神爱如何看不出琴淑容的不舍?若是旁的东西,此时她定然不会收下,可……她拦下明尘,亲手接过画卷,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一次夺人所好。
“他日齐姐姐但有所需,神爱万死不辞。”
齐若珏一愣,送个画而已,也不是什么名家所作,何至于此?
齐若珏不知这画原是姜佑宸房里珍藏的至宝,是昔日千重楼花魁锦瑟离别时所赠之物,洛神爱曾见过一眼,才表露出喜爱之情,就被姜佑宸藏了起来。
姜家人入狱后,姜府内但凡有点值钱的东西,都被清剿一空入了国库,其中贵重的兵器和部分书画入了沐弘显的私库,这画就是其中之一,被随手便赏赐给了下去,这才落到了她手里。
洛神爱的确对这幅画甚是喜爱,可她此时收下却是因为这是佑宸珍爱之物。
洛神爱珍重地抱着怀中的画卷,薄雾悄悄笼上眼眶。
佑宸……
与此同时,令洛神爱黯然神伤的姜佑宸正在躲避他人的追杀。
是的,他人的追杀。
不过究其原因可不是因为身份暴露,而是因为——
“交出清疏剑,饶你不死!”
“呵。”姜佑宸擦拭着嘴角的鲜血,用冰冷的双眸扫视着四周围上来的黑衣人,下一刻,剑光闪过,血痕自脖颈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