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弘显摸着下巴,好像是有点道理,也好叫朝臣知晓,他们的皇帝可不是那等不能容人之辈。
接到圣旨的那一刻,燕无忧不知心头是何滋味,密密麻麻如万针锥心般的疼痛让她喘不过气来。
良久,她握紧圣旨,至少她还可以再见到她,可以知晓她是否安好。
只要她安好,旁的又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对于皇宫,燕无忧并不陌生,以她祖父和先帝的情意,年少时她也常进宫玩耍,还曾被先帝抱至膝上喂食。
此番故地重游,燕无忧不再像小时候那般,拉着祖父的衣袖,想笑就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规规矩矩地跟在引路宫人的身后,走进鸾和宫。
沐弘显与洛神爱高坐于上,与沐弘显的漫不经心相比,洛神爱极尽收敛的激动也显得那般张扬。
当真的看到燕无忧的那一刻,所有的心理建设轰然倒塌,洛神爱情不自禁地唤出声来。
“无忧。”
燕无忧的脚步一滞,她下意识地抬眸,然后就像是被烫伤般立即低下头颅。
“臣武安侯世子、骁骑校尉燕无忧,拜见陛下、娘娘。”燕无忧行着揖礼,忽觉喉咙干渴,“陛下万寿无疆,娘娘长乐无极。”
“免礼。”沐弘显虚抬了下手,让燕无忧坐下。
“朕知燕世子与梓潼自幼交好、感情甚笃……”沐弘显发表着长篇大论,而作为听众的两人却一个比一个心不在焉。
待沐弘显说完,燕无忧起身回话:“回陛下,臣与娘娘——”
“陛下。”洛神爱打断燕无忧的话,转头看向沐弘显,“臣妾自与无忧相识,从未听她以旁的称呼唤我,这声娘娘实在是听不惯,陛下可否再赐个恩典?允她同往昔一般。”
“唤我神爱。”
洛神爱睫毛微颤,如蝴蝶翩翩起舞,美丽而脆弱。
不过是个称呼,再小不过的事了,沐弘显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沐弘显在鸾和宫多坐了一会儿,看两人都有些拘谨,便留了些时间给她们独处,起身去了别宫。
沐弘显一离开,气氛明显发生了变化,洛神爱扶着椅把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她让宫人退下,直至整个大殿只剩下她们两人。
洛神爱一步一步靠近燕无忧,克制着身体扑入心上人怀中的冲动,她抬起手,想要触碰那张令她日思夜想的面庞。
燕无忧对上那双仿若湖水,盛满情愫的眼眸,汹涌澎湃的爱意在心口疯狂叫嚣,想要拥抱她,想要倾诉她的思念与痛苦,想要带着她离开这里!
可她做不到,燕无忧忽然觉得害怕,害怕自己做不到冷静,反而会伤害到她,下意识后撤了一步。
洛神爱的手悬在半空中,她怔了怔,眸色瞬间暗淡下来。
心口的疼痛让洛神爱的目光都变得涣散,以至于她没有看见燕无忧那懊悔自责、如梦初醒般的神情变化,没有看见她指尖微动,即将伸出的手臂。
她缩回手,失态地转身背对着燕无忧,努力压抑着眼眶中的水雾和喉间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