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果慕南烟想的话,她也可以。。。
“不用了。”慕南烟轻声道,平静中带着几分倦怠,似乎怕孟疏不明白,她又清晰而缓慢地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轻,“我不想要了。”
孟疏的手倏然收回,指尖仿佛被针扎了一般,忍不住搓了搓。
寂静在罗帷内蔓延发酵。
那句“不想要了”在孟疏心头盘旋冲撞,激起一片空旷的回响。
她纤长的睫羽颤抖了几番,终究还是扯动唇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甚至带上一丝玩笑般的调侃:“怎么,郡主是腻了?”
层层叠叠的帷帐掩住了大部分光线,也掩住了说话人的神情。
黑暗中,慕南烟不带丝毫情感起伏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是啊,总算是腻了。”
孟疏只觉得喉间猛地被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堵住,呼吸为之一窒。
良久,她听见慕南烟道:“抱歉,从前我不懂事,累得你陪我闹这一场,以后。。。就不用了。”
她的语态诚恳,落在孟疏耳中,却蛮横不讲理。
情浓耳热之际,这人曾贴在她耳边,气息滚烫,一遍遍呢喃:“阿楠,我想与你永远在一起。”
如今,时移世易,她却只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腻了”,便将所有过往悉数抹去,打回原形。
孟疏只觉得有一瞬间的空茫,她没有再去深问什么,唯一要做的,只是让自己变回那个清心寡欲的仙人。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听不出波澜,“今夜,我依旧留在这里陪你。”
“嗯。”慕南烟只应了这一个字。
翌日,慕南烟便以需要静养为由,紧闭了主院的门扉。
孟疏自成婚以来,第一次被赶出了那间房。
漫天的大雪飞扬而下,孟疏对着主院那紧闭的门扉,侯了半晌,雪花落在她的肩头、发上,渐渐积了薄薄一层。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转身,踏着积雪离去,留下身后一片寂寥的纯白。
下人们见到孟疏从慕南烟的房间里搬出来,都察觉到不对劲,从前那位总劝孟疏“从了”郡主的嬷嬷,惴惴不安地寻来别院询问。
孟疏正盘膝坐在蒲团上冥想,闻声缓缓睁眼,眸中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她对嬷嬷极淡地笑了笑,“郡主玩心没了,自然也就不需要我再去逗闷子了,嬷嬷不必挂怀。”
嬷嬷欲言又止地退走。
接下来的时间,孟疏没能再见到慕南烟,但来自她的香火供奉还是一刻不错地送到。
那香火品质极高,纯粹而丰沛,不含丝毫杂念,曾是孟疏的最爱,得到一缕便立刻炼化一缕,滋养仙魂。
只是现在,却也莫名其妙的有些。。。腻了。
她让侍女去给慕南烟传话,“告诉你们郡主,让她好生将养身体,我的香火够用了,她那些个就不用了。”
话落下,孟疏脑中盘旋起那夜慕南烟说在她耳边的话,直觉心脉滞涩,赌气般地,又补了一句。
“我也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