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小说

第193章 不存在的孩子（第2页）

三天后，一辆伪装成气象勘探车的改装装甲驶离小镇。车内配备了低温适应系统、反追踪模块和一套便携式梦境同步装置??那是老莫连夜送来的“偷来的东西”，据说是初源研究所最高保密级别的设备，能让两名意识体在现实与幻境之间建立临时链接。

驾驶员是约书亚。副驾坐着阿七，调试着沿途卫星图像。后排，弗兰克裹着毯子闭目养神，沙眠正在冥想，而小九则趴在窗边，看着大地逐渐被白雪覆盖。

“你说……雪盲真的没见过颜色吗？”他忽然问。

“不一定。”沙眠睁开眼，“有些记忆会被封存，而不是消失。就像我的星星，它们一直在我脑子里，只是没人允许我说出来。”

“那如果我们带他看一朵真正的花呢？”小九认真地说，“不录像，不投影，就是真实的，长在地上的那种。”

“那就得先找到能开花的地方。”阿七苦笑，“那边可是全年零下五十度。”

“那就种。”小九说，“我们可以带种子去。只要有一点光，一点水，它就会活。”

没有人笑他天真。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从来不是武器或病毒，而是“相信”。

十一天后，车队穿越冰裂谷，抵达目标区域。

极光基地的残骸半埋于雪中，像一头死去的巨兽。外墙布满冰刺，入口被冻结的液压门封锁。阿七用热融钻打开通道，一行人艰难进入内部。

这里曾是“微光系列”的姐妹项目“霜语计划”所在地，旨在培育能在极端心理压迫下维持共情能力的实验体。但由于受试者普遍出现感知剥离现象，项目最终被判定为“情感冗余”，全员封存。

他们在B区地下三层找到了第一个维生舱。

舱内蜷缩着一个瘦小的女孩，皮肤近乎透明，睫毛上结着细霜。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生命体征微弱但持续。颈侧刻着编号：X-09-R。

“雪盲。”沙眠轻声唤道。

女孩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阿七迅速接入便携终端，读取脑波数据：“她在做梦！θ波活跃，内容偏向视觉重构……她在尝试回忆颜色！”

“让我进去。”沙眠立刻盘膝坐下，“趁她还没完全沉睡。”

“风险太大！”约书亚警告，“这里的环境不稳定，一旦精神链接中断，你可能被困在她的梦里！”

“那就确保不断。”弗兰克撑着墙站起来，“我来维持外部频率同步。”

“你不能参与高强度链路！”米娜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她留在基地外接应，“你会复发！”

“我知道。”弗兰克戴上接口环，手指颤抖却坚决，“但我欠每一个没说完话的孩子一句回应。”

沙眠握住他的手，两人同时闭眼。

意识坠落。

黑暗中，一片无垠的白色平原铺展眼前。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单调的灰白，延伸至视野尽头。风是静止的，时间仿佛凝固。

沙眠站在中央，呼唤：“雪盲！你能听见我吗？”

远处，一个小点缓缓移动。越来越近，是个七八岁的女孩，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赤脚踩在雪上却毫无知觉。她的眼睛睁着，瞳孔却是浑浊的灰色。

“你是谁？”她问，声音像风吹过缝隙。

“我是沙眠。我来带你去看颜色。”

“颜色不存在。”她摇头，“他们说那是幻觉，是错误的信号，看到颜色的人会被清除。”

“可你记得，对吗？”沙眠蹲下身，平视她，“你心里藏着什么？是不是有一片红色？一点点温暖的、跳动的东西？”

女孩身体一震，泪水滑落，在脸颊上结成冰珠。

“我……我记得妈妈的围巾……”她哽咽着，“它是红的……她说像太阳落山时的脸颊……后来他们把它烧了，说我不该记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