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眯着眼打磨一把菜刀,听见声音抬起头,瞧见是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鸢尾姑娘,可是江姑娘让你来取那铁板的?”
鸢尾笑起来,“正是正是,王掌柜可做好了?”
“早做好了!”
王掌柜放下手中锉刀,走到铺子角落指着那摞得整整齐齐的物件。
“你瞧,这铁板是按江姑娘说的尺寸打的,边缘都磨得光滑,不会划手,还有这铁铲铁夹,都是配套的。”
鸢尾快步走过去细看,只见铁板约莫三尺长一尺宽,通体黑亮,摸上去厚实沉。。。。。。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唯有风穿檐角,吹得屋脊上的铜铃轻响。江茉躺在床上,却迟迟未眠。白日里那场风波虽已平息,可她心中总觉得有一根弦绷着,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翻了个身,望着窗外斑驳的树影,思绪飘回那名壮汉被押走时的眼神??惊恐中夹杂着一丝不甘,更像是替人顶罪的无奈。若只是市井无赖闹事,断不会选在午市高峰之时,更不会一开口就直指“定价太高”,仿佛早有预谋,专为败坏桃源居名声而来。
“有人眼红了。”她在黑暗中低语。
不是没有对手。自桃源居开业以来,附近几家饭馆生意冷清了不少。尤其是城南老字号“醉香楼”,原是达官贵人宴请常去之地,如今却被百姓戏称为“贵而无味”。掌柜姓周,外号“周扒皮”,素来心胸狭窄,最恨后起之秀抢他生意。
可他会蠢到派人当街闹事?未必。
真正让她警觉的是沈知府那句“造福一方百姓”。话听着是褒奖,可落在某些人耳中,便是朝廷对江茉另眼相待的信号。一旦被视作“官眷势力”,哪怕她再清白,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柳姑娘端面时微微颤抖的手,还有那一声哽咽的“谢谢姑娘认可”。
这世间,有多少人拼尽全力,只为换来一句认可?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院门便又被叩响。
江茉披衣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柳姑娘的丫鬟,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江姑娘!不好了!我家姑娘……昨夜不见了!”
江茉心头一震:“什么?不见多久了?”
“从昨晚用过晚饭后再没见人影,今早床铺都没睡过,食盒也不见了,只留了张纸条……”丫鬟说着,双手哆嗦着递上一张皱巴巴的宣纸。
江茉接过展开,只见上面字迹娟秀却仓促:
>“江姐姐:
>我知此举冒昧,但心中已有决断。不愿再依附他人羽翼下苟活,故借你所教之志,踏出第一步。
>我去学厨了。
>不日归来,必亲手做一碗让你满意的面。”
落款是一个歪歪扭扭的“柳”字。
江茉怔住。
鸢尾从屋里冲出来,一把抢过纸条看完,瞪大眼睛:“她、她跑哪去学厨?难道……投奔别家酒楼了?”
江茉摇头,眉心微蹙:“不会。以她的性子,若真要离开,定会亲口告诉我。这张纸条语气虽坚定,可字迹凌乱,像是怕被人发现,匆匆写下。”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快步走向厨房,打开橱柜??昨日她交给柳姑娘的一套小号厨刀不见了,连同那方刻着“桃源”二字的木砧板。
“她是自己走了。”江茉喃喃,“可为什么非得偷偷摸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辆不起眼的灰布篷车停在别院外,车夫跳下车,恭敬地递来一封信:“可是江茉姑娘住所?这是我家主子托我送来的。”
江茉接过信,拆开一看,信纸素净,仅寥寥数字:
>“柳氏女暂安,勿忧。
>若想见人,三日后酉时,城西废窑。”
字迹遒劲有力,末尾无署名,却盖着一枚暗红色印章??形如一只展翅飞鸟,喙衔稻穗。
江茉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