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九边,李家独占其三。你说,这权势,滔天与否?”
陆明渊默然。
他终于明白,为何老师说陇西李氏能为他带来边军的绝对支持。
这何止是支持,这简直是将大半个北境的武将集团,都与他绑在了一起。
“当然,”林瀚文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更为欣赏的笑容。
“为师为你选她,固然看重李氏的权势,但更看重的,是李温婉这个人。”
“你陆家,自你祖父辈起便已家道中落,如今虽因你而贵,却根基尚浅,可谓百废待兴。”
“你需要一位怎样的妻子?不是娇弱的花瓶,也不是只会吟风弄月的才女。”
“你需要一位能为你镇守后宅,维系家族荣耀的‘中兴之母’!”
“中兴之母”四个字,如洪钟大吕,重重敲在陆明渊的心上。
“这位李姑娘,自幼博览群书,其母族亦是书香世家,教养极好。”
“她于谋略一道上的见识,据李氏族长亲口所言,便是其父李守拙亦常有不及。”
“有这样一位女子为你持家,你方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在外打拼。”
“这对你的裨益,远非金钱权势可以衡量。”
林瀚文说到此处,语气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促狭的笑意。
“当然,以上种种,皆是外物。最重要的一点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这位李姑娘,对你,可是极为倾心呐。”
“哦?”陆明渊终于有了一丝少年人该有的好奇。
“月前,李氏族长携她来江苏办事,顺道拜访老夫。”
“席间,老夫便有意无意地提起了你,将你的画像,还有那首名动天下的《将进酒》,拿与她看。”
林瀚文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脸上的笑意更浓。
“你可知晓?那位素有‘女诸葛’之称,在族中长辈面前都挥洒自如的李姑娘,只看了一眼,便羞得满面通红,连头都不敢抬了。”
“那份女儿家的娇态,可是藏不住的。”
“老夫活了这把年纪,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她那模样,分明便是对你这位少年状元郎,心生爱慕了。”
烛光下,陆明渊的脸上似乎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只是很快便被他沉稳的神情所掩盖。
他心中那片古井无波的湖面,终于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真实的涟漪。
不是因为那滔天的权势,也不是因为那绝代的容颜与才华。
而是因为那一句“心生爱慕”,那一份未经世俗污染的,少女的纯粹情愫。
这让他感觉,这场即将到来的婚姻,不再仅仅是一场冰冷的政治交易,而多了一丝人间的温度。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看向自己的恩师。
“老师,既如此,那便见一见李氏族里,寻个合适的日子,去定亲吧。”
“什么?”
饶是林瀚文这般沉稳的人物,也被自己弟子这干脆利落的决定给惊得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