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瀚文见状,重重地拍了拍陆明渊的肩膀。
“明渊,你如今已非吴下阿蒙,而是一方重臣,肩上担着的是浙江沿海数十万百姓的生计,是镇海司的未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但为师希望,你的眼泪,将来只为家国大义、百姓苍生而流。”
“莫要再为这等寻常离别,轻易感伤了。”
说罢,他深深地看了陆明渊一眼,毅然转身,登上车架。
“驾!”
车夫一声清喝,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清脆的响。
车轮滚滚,载着这位大乾的封疆大吏,缓缓驶离了伯爵府,向着那遥远的江苏府而去。
陆明渊站在原地,久久伫立,直到那车驾的影子彻底消失在长街的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那双清澈的眸子,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深邃。
“备马!”他沉声下令。
亲卫迅速牵来他的坐骑,一匹神骏的乌骓马。
陆明渊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回温州府!”
一声令下,他策马扬鞭,带着一队亲卫,如一道离弦之箭,朝着京城之外疾驰而去。
高耸的京都城墙之上,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凭栏而立,目光悠远,穿透清晨的薄雾,久久地凝视着那匹快马远去的方向。
直到那一人一马彻底化作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他才仿佛恋恋不舍般,轻轻叹了口气。
“回吧。”
这身影,正是大乾王朝的主人,嘉靖皇帝。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烟气袅袅升腾,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威严的氛围。
锦衣卫指挥使陆炳,正无声地跪在御案之前,将一方小小的丝帛,恭敬地呈递上去。
丝帛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昨夜冠文伯府书房内,陆明渊与林瀚文的全部对话。
嘉靖帝展开文帛,目光一行行扫过。
当看到“中兴之母”四字时,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当看到陆明渊那句“学生相信老师的眼光”时,他那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竟忍不住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少年,不仅有经天纬地之才,更有这份难得的通透与决断。
将繁杂之事交予可信之人,自己则专注于更重要的大局,这才是为上者该有的心性。
“有趣,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