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小说

第57章 雨前风起（第2页）

章衡心头一震。

他想起那块和田青玉令牌，想起灰衣人怀里那封带着李记薰香味的信，想起驿站那个半夜提灯笼看他们窗户的驿丞。

现在，是汴京的金明沙。

李定的手，伸得比他想得还要长。不仅在钱塘布下杀局，不仅能在运河沿线安排眼线，还能把汴京的人、汴京的船、甚至汴京的沙，都调到江南的江边来等他。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追杀。

这是一张早就织好、早就撒开的网。他从钱塘出发的那一刻，甚至可能更早，就己经在网里了。

“水里的人……”章衡缓缓开口，“可能不是没出来。”

苏湄看向他。

“可能，”章衡看着浓雾深处，“他们就在雾里，等着我们靠岸。”

苏湄脸色变了。

她站起身，走到船头，眯起眼睛看向对岸。雾气太浓，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黑影，像头匍匐的巨兽。江面安静得可怕，连水声都仿佛被雾气吸走了。

只有他们这艘船，在死寂的江心，缓缓向前。

像驶向一张看不见的嘴。

“怎么办？”苏湄低声问。

章衡没立刻回答。他放下桨，走到船边，弯腰，伸手进江水里。

水很凉，刺骨。他捧起一捧水，仔细看。水里混着刚才厮杀时溅起的泥沙、血沫，还有一些……极细微的、淡金色的颗粒。

金明沙。

从汉子靴筒里掉出来的沙，己经混进江水里了。

他首起身，看向苏湄：“如果我们现在靠岸，岸上可能有人等着。如果调头回去，渡口那边也可能有埋伏。”

“进退两难。”苏湄说。

章衡摇头：“不一定。”

他走回船尾，在精瘦汉子身边蹲下。汉子己经奄奄一息，但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他。

“你同伙在水里，对不对？”章衡问。

汉子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神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