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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2页)

仇士良摇头说,陛下登基,毕竟属非正常程序,甚至可以说是名不正、言不顺。如今放着一位年纪最长的皇子,他便是陛下潜在的也是最大的敌人,危险之极啊!唐文宗皱眉想了想,问他有何打算?仇士良坚决地说,必须想法,加以试探……

郑玉棠的住处,桌案上摆着一些赏赐之物,她与李忱对坐发愁。顿了顿,郑玉棠才问:儿啊,陛下封你为光王,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李忱成熟稳重,城府颇深,他思恃着说,母亲觉得,陛下是个英明之主吗?郑玉棠缓缓摇头说,他若英明,便不会将绛王处死,悟儿才四岁,能碍他什么事?李忱叹道:也不尽然,皆因他身边,有个仇士良。孩儿虽未跟此人打过交道,但也知道他绝非善类,否则不会怂恿陛下行此毒手,残害手足,让天下人不齿!郑玉棠着急地说,那可怎么好?明晚陛下要宴请全体皇室成员,也请了你。他会不在夜宴上对你们下毒手啊?我可真是不放心……

李忱思恃着说:母亲放宽心,孩儿觉得,还不至于,只是要小心应付罢了!

郑玉棠捂着自己的胸口:哎呀,怎么这李唐皇室就没个安生的时候?你父皇、皇兄、还有你侄儿,几乎都一个个死于非命?这血雨腥风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李忱望着窗外,坚定地说:母亲放心,黑夜终归会过去。

光华殿内,唐文宗大宴皇室成员,李忱等人分坐两旁。唐文宗举杯说,今日赴宴之人,都是朕的手足,大家开怀畅饮,尽兴方休!众人也举杯齐声说,谢陛下恩赐!

众人一起喝了酒,个个欢天喜地,唯独李忱闷声不响,显得呆滞木纳。

仇士良站在唐文宗身边,见此情形,就俯下身来,小声跟他嘀咕了几句……

唐文宗点点头,便大声说:今日乃朕登基后,首次宴请皇室成员,在座诸位都是欢声笑语,唯独皇叔落落寡欢。诸卿听好了,谁能让皇叔开口说话,朕有重赏!

众人听了便一轰而上,拥到李忱面前,开始嬉笑怒骂,纷纷说,皇叔,开个口啊,你又不是一根木头!皇叔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两样?听说皇叔生来并不傻,是后来吓傻的!能告诉我们为什么吗?皇叔还不开口?那我们真要把你当傻子对待了!

众皇亲指手划脚,口无遮拦,都在取笑甚至侮辱李忱。后者却旁若无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唐文宗见此情形,大惑不解,便小声问仇士良:看来他是真傻?仇士良狠狠地说,不!惟独如此,咱家才不放心。陛下,此人必须死!唐文宗无可奈何地说,好吧,由你处置,但别让人看出端倪,指责朕又在残害皇亲……

仇士良阴险地说,他自有办法。李忱仍在自顾自喝酒,似乎毫无觉察。

回十六宅的路上,大雪纷飞,李忱醉熏熏地骑在马上,几个神策军护送着他缓缓走过。突然,一个神策军座下的马似乎惊了似的,飞快地奔跑起来。那神策军驾着马驶过李忱身边,伸手便将他拉下马来。李忱猝不及防地跌下马,重重摔在雪地里,顿时昏迷过去。漫天飘飞的大雪纷纷而下,很快就把他层层覆盖在冰天雪地中……

崇文馆内悄无一人,杜秋娘独自整理书藉,神情有些惆怅。郑玉棠飞快地跑进来,大叫道:秋娘姐,大事不好!求你救救忱儿吧,他快要活不下去了……

杜秋娘大吃一惊,连忙问她怎么了?郑玉棠哭天抹泪地说:最近忱儿总是出意外!前几日去宫中赴宴,不知怎么跌下马来,在雪地里冻了一夜,几乎冻死!然后接二连三的总有意外发生,忱儿他不是在与陛下击球时突然落马,就是入宫时莫名其妙地摔倒,跌得鼻青脸肿!有一次更是惊险,居然在入厕时掉入粪坑中,差点儿淹死!弄得满身秽物,遍体伤痕……秋娘姐,你说这是怎么啦?我们母子俩到底招谁惹谁了?

杜秋娘想了想,果断地说:是有人故意陷害,忱儿他现在何处?

郑玉棠哭道:忱儿也是这么想,他再不能忍受,便出家去当和尚了。

安国寺的庭院外大雪飘飞,宏伟瑰丽的寺院映衬着皑皑白雪,十分壮观。

李忱已经剃度,光着头在扫雪,神情木纳,却暗含痛苦。

他突然停下手来,抬头看着面前殿宇成片的寺院,似在思恃着。稍倾,便低声吟道:大雄真迹枕危峦,梵宇层楼耸万般。日月每从肩上过,山河长在掌中看……

杜秋娘悄然走到他身后,接着吟道:仙峰不间三春秀,灵境何时六月寒?更有上方人罕到,暮钟朝磐碧云端。

李忱蓦然回头,见是她,才松了一口气:先生,你竟找到这里来了?

杜秋娘走到他面前,正色道:殿下是想以此举,来消除仇士良的疑心?但你既已出家,为何不走得更远?去走遍整个天下?山河长在掌中看,这是何等的胸襟与气魄!

李忱愧然说:不是这样的,先生,本王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小沙弥,便如一粒微尘,不论沉浮,避免差池,生存在这凌空蹈虚的境中,难道都不可以吗?

杜秋娘摇摇头:殿下,就算你将这尘世看做微尘,把自己看做浮华梦里身,但自有天眼识天人,哪怕你走到天涯海角,也有别于其他平民百姓。何况仇士良知道你出了家,会更加怀疑你装傻,便会祸及你母亲!殿下真得好好想想,是勘破四大五蕴,出离三界六道,继续走在这舍妄归真的求法路上?还是回到十六宅去好好当你的光王?

李忱忧虑地说:那晚从宫中赴宴归来,有人突然把本王掀下马!本王只觉得一罐冷水从头浇下,在腹中凉遍全身,继而又在胸中翻滚升腾,如同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使王本周身滚烫,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好似要把本王托上九天云……是本王命不该绝,否则便会冻死在雪地里。本王想这样的“失足”,应该是最后一次了!不料在那之后,危险又一次次逼近,竟让本王无处逃遁!如此下去,只怕本王真会性命不保。

杜秋娘笑道: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你须得咬牙承受,相信在饱受磨难之后,也会迎来自己的春天。还记得先生,曾经送给你的画吗?

郑玉棠的住处,墙上挂着杜秋娘以前画的那幅画。李忱换了还俗的衣服,沉思地站在画前看着画。这是一幅立轴,画出一涧流水,穿过无数沟壑,弯弯曲曲,越流越大。它突然又转了个弯,然后汹涌澎湃、不可阻挡、一往无前地流向远方……

杜秋娘在旁边笑道:殿下,取下画来,先生还要给你题诗!

郑玉棠帮着李忱取下画来,铺在桌案上。杜秋娘取下笔,饱蘸浓墨,龙飞凤舞地写到:千岩万壑不辞劳,远看方知出处高,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

李忱看了,不仅赞叹道:先生写得真好,写出了本王心里想说的话!

郑玉棠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只是,千万别让人看出来。

杜秋娘放下笔,笑道:放心吧,殿下历经重重磨难而不死,又回十六宅,继续扮痴装傻,仇士良肯定会放下心来。再说他也顾不上,他想的是如何把陛下掌在手中?

她帮着郑玉棠把画重新挂在墙壁上。李忱望着画上的诗,似乎出了神,一道光芒从眼里激射而出。他坚定地想:如有一天,本王能把山河掌在手中,必将振兴我李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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