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时辰,察割就把皇帝和皇后杀了,占领了行宫,没遇到什么抵抗。接着,他派人把文武大臣集中到兀欲的金顶宝帐内,宣布天授皇帝兀欲已经晏驾,由自己接管神器即大位。
文武大臣从醉梦中,被唤醒押来,还在昏昏欲睡中,听到兀欲驾崩,才知道发生变乱,神情为之一震。但是,多数人不相信,不愿意向察割称臣。
察割大怒,命人把兀欲和甄氏首级割下来,掷在地上。众臣大惊失色。有的跪下痛哭起来,拒绝称臣。察割又派人把这些大臣和他们随征眷属,都关押起来。
盆都见察割根本不想跟自己平分江山社樱,恨恨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生起气来。
察割以为自己登了大位,大事已毕,没有理踩盆都,带着妻子查点起行宫中的宝物。
他兴奋地拿起一只玛瑙碗,对妻子赞叹道:“看看!这是一件稀世之宝,雕琢得多么精致,今日归联所有了則”
“夫君,别忘了寿安王和屋质还在,他们如果杀来,我等将无葬身之地,要这些宝物有什么用?"他妻子惊恐地劝道。
“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今天是大喜日子,为什么要说这种不吉利话?寿安王不过是个年幼无知的湖涂虫,不足为虑。屋质已经派人来过,说他身体不适,老东西可能喝多了酒,明天一早就来朝拜联,放心好啦。”
察割和妻子沉醉在鉴赏宝物之中,东边天色渐渐呈现鱼肚白,萧萧秋风卷着沙尘,敲打着金顶宝帐。历史的新的一页,即将重新写起,他们夫妇却全然不觉。
突然,察割的亲信侍卫慌张跑进来,跪下察道:“寿安王和屋质带着人马,已经把行宫包围起来!"
察割暴怒,打断侍卫的察报,厉声命道:“赶快传谕他们,胆敢跟联对阵,就把关押在行宫的大臣和眷属,全部杀掉!”
说完,匆匆披挂上马,仓惶出阵.
秋阳已经升起,风沙渐渐平息.南归的雁阵,排着“人”字形,悠悠然,越去越远。
屋质催马来到阵前,大声对察割阵中诸将喊道:“察割连逆就君,罪莫大焉!你等何以为虎作怅,助封为虐?"
察割阵中一片**,夷离荃(官名,部族首领)画者引本部人马,最先投到寿安王阵中。其他将领也纷纷带队来归。
察割在马上咆哮如雷,仍然制止不住本阵将士溃散之势。他在人群中寻找盆都,想让他带兵先冲杀过去,杀退屋质和寿安王。不料,盆都早已无影无踪,不知去向。他更加气恼,大声命令道:
“去把关押的大臣和家属押出来!屋质!你等听清楚,如果你们再不撤兵散去,联就先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文武大臣和家属被押解出来,刽子手亮出鬼头刀,摆出斩杀的架势。。
两个阵营里的人,都屏住气,惊恐地看着察割。
这时,林牙(官名,掌文翰的文官)耶律敌猎,从被押大臣中走出来,对察割献计道:
“我有一计,准保让寿安王屋质撤兵。”
“你有什么计谋?快快讲出来,饶你不死。”
“太宗嫡长子是寿安王。太宗驾崩,大位本应由他继承.如果说是为了拥立寿安王,才不得已拭君,劝寿安王撤去围兵,到行宫里共商大事,那么……”
“好吧,事情紧急,联就派你赶快过那边,劝说寿安王撤王云”
“臣职卑官小,怎能当此大任!太平王是寿安王的弟弟,如果能让我随他同往,寿安王必定能相信我的话。”
察割满口答应。眼前他只担心自己部下,淡不成军,纷纷投降。
不大一会儿,敌猎和太平王归来,面带得意,向察割回察道:“寿安王年轻幼稚可欺,听我一说泰宁王是帮他夺神器,非常高兴,马上答应撤兵。撤兵后,他要带着屋质等文武大臣到行宫,跟泰宁王共商大事。”
“太好啦!寿安王中计退兵,联封你为平安王。”
“封赏之事,待灭了寿安王之后不迟。为使寿安王不生怀疑,顺利入网,请陛下屈尊下马,假意去迎接为好。”
正在计议,寿安王的兵马已经徐徐向后退去。远远地只见一群人慢慢地走过来,渐近,才看清众人簇拥着寿安王,越走越近。
察割一见寿安王果然中计,并且是步行,人数不多,又没带兵器,大喜过望,跳下马,也把宝剑解下,丢给侍卫,和敌猎一起大模大样地走出营阵。当走近寿安王时,抱拳笑道:
“贤弟昨夜玩得可好?睡得可安稳?哥哥接你来了!”
寿安王没有回话,嘴角扯动一下,面上现出不自然的苦笑。
察割见寿安王并没有兴高采烈,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手向腰间宝剑摸去,腰间空空如也,心中暗暗叫苦。
这时寿安王突然站住,从他身后冲出全副披挂银甲银盔的武士,雪亮刺眼。
察割大惊失色。这才明白,原来是自己中了敌猎之计,转身正要大叫来人,敌猎手握宝刀,在他身后,已经横刺察割肋下。他一声没吭,栽倒地上,瞪着一双似愤怒似悔恨似惊恐的眼睛,无法说清.
屋质向后面伏兵一挥手,士卒们呐喊着,冲进行宫。
一个短命的宫廷政变,宣告破产,有如夜空一颗流星,眨眼即逝。
寿安王耶律曝被拥立为帝,尊号为天顺皇帝,改元应历。大辽国历史又翻开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