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贞勇武贬死雷州——寇准
北宋时代,边患不绝。北方契丹族建立的辽国势力很强,一直以咄咄逼人的态势凯觑着南方宋国的土地。而宋朝又是中国历史上最软弱的朝代之一,对辽国步步退让,但求保住那缺边少沿的江山.外患的存在,使得北宋的皇帝们需要各种不同的人才,用和与战这两手,替他们保住江山。所以,纵观北宋时代,像以前历代那样大规模诛杀大臣的事件并不很多。但正因为皇帝软弱,奸臣时时当道,他们往往用软刀子,以“杀人不见血”的方式迫害那些忠正刚直有功之臣。寇准就是一位被这种软刀子置于死地的耿介之士.
宋太宗赵灵(jiOng)太平兴国四年(公元979年)冬,在首都ir梁礼部所属的进士科报名处门前,挤满了身穿白色长衫前来报名的举子。他们年龄不同,口音各异.其中有一位身材很高,颇为英俊的少年,很引人注意。他向知举官,也就是主持报名的官吏递交了本州的推举书后,要了一份报名纸,借来笔墨,伏在案子上认真地填写起来:
姓名寇准祖籍华州下邦(在今陕西省渭南市北)年纪十九岁
他刚写到这里,一个人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暗示他到边上去。寇准不知何意,拿起纸笔,同他到人堆外面。那人说:“小兄弟,看来你是头一次应举?”
“是的。不知仁兄有何见教?”寇准有点茫然。
“你不要填十九岁,要填得大一点。”
“那是为什么?"
“这是我的经验。我已经是第二次应试了。上次考试时,陛下亲临试场。他对上千名举子,逐一验视卷头上填写的年纪祖籍等等。陛下不喜欢年纪小的,往往把一些年纪小些的举子劝出考场.所以,我建议你重新要一张报名纸,把年纪填得大些。”
寇准不假思索地说:“谢谢仁兄的关照。不过,我寇准刚刚要出来为陛下做些事情,怎么能欺君呢?”他抱歉地冲那人笑一笑,又回去继续填写他的这张报名单。填完后,他会了几个外地考生,合租了一间屋子,在沐梁住了一冬准备考试。第二年三月开考时,太宗皇帝果然亲临考场。但他这一次没有劝寇准退场。
二个月后发榜时,寇准竟然榜上有名。考上了进士,就等于考上了官。不久,他就被任命为大理评事,是一种专在审理案件时从事写判词一类工作的官员。后来又当过归州巴东县(在今湖北省姊归县附近)知县和大名府成安县(在今河北省成安县)知县。因为有政绩,后来又回京做了京官,一直做到三司史盐铁判官。当时,盐和铁是国家的重要税收来源,因此,各朝代差不多都实行盐铁专卖。国家越是控制得严,私自贩运的利益就越大,私自贩盐的人就越多。
正在这时,太宗皇帝下诏,让百官上朝“言事”,就是让他们各自谈谈自己对一些问题的看法。寇准就大胆地到殿上去谈自己的看法。因为他的官职不高,轮到他说话的时候,天色已晚,皇帝急着下朝。但寇准已经站了出来,又不能不让他说,可他听得也不太耐烦。寇准并不在乎皇帝是否愿意听,慷慨激昂地说:“自我大宋立国以来,私自贩盐一直未绝,使国家收入大量流失。臣请严明法律,禁绝私自贩盐.”其实,私自贩盐的人,很多都同各地乃至朝廷的官员有牵连,所以有些人表面上喊严禁私自贩盐,实际上却从中阻挠。太宗皇帝看这件事一时难以做出决定,就说:“你的提议很好,我们以后再议。”寇准不死心,说:“既然皇帝让我们来言事,就应该让臣把话说完。”皇帝有点生气,起身走下陛阶,就要宣布散朝。寇准当时跪在地下还没有起来,见皇帝从面前走过,一把就拉住了皇帝的龙袍下角。其他人都吓得渗出汗珠。这要是皇帝恼怒了,马上就可以要寇准的脑袋。寇准却没有放手,并说:“陛下,盐税是国家重要收入来源,继续流失,危及社樱。望陛下重回御座,议罢再散。”皇帝看寇准年轻,又确实是冒死为社被直谏,压住火气,真的重新回到御座上,对大家说:“难得寇准这样忠心,我们就此事议一下吧。”众位大臣看皇帝要大家重议,谁敢不从?只好附和寇准,建议制定严格的法律,禁绝私盐。第二天,诏书就下来了,规定凡私贩盐一斤就论罪,五十斤流放边境,一百斤以上判刑下狱。皇帝对寇准牵衣挡驾,并没有责怪他,还经常在人前背后称赞寇准说:“联得到了寇准这样的大臣,就像当年唐太宗李世民得到了魏征一样重要。”
淳化二年(公元991年),发生了严重的早灾。古代人们迷信,遇到自然灾害,往往认为是上天对天子进行谴责的一种方式。所以,这时,一些比较贤明的皇帝就要请大家检讨他是不是有什么过错.有的还要发《罪己诏》,也就是皇帝的检讨书。宋太宗也想让人们说他是贤君,就让大臣们议论一下朝政的得失,找出“天谴”的原因。
右正言知制浩(官名)王旦说:“天道轮回,周而复始。几年发生一次灾害,是天数,是必然发生的,这不是天谴.陛下治国有方,神人共知。”王旦说完后,很多朝臣也都相继附和。
就在太宗听了这些话喜不自胜的时候,寇准却站出来讲话了:“陛下治国有方,有目共睹。可是,再英明的君主,也难免有失.以我所见,大旱的原因,在于我们执行刑罚的时候有不公平的地方。”太宗的高兴劲,让寇准的几句话一下子打消了。他气愤地站起来,拂袖而去,回到禁宫里面.
过不多大功夫,太宗想过味来,又传令寇准进宫。他问寇准:“刚才在朝上,你说刑罚不公平,有什么根据吗?”
“如果陛下把二府召来,我就讲。”“二府”指中书省和枢密院。
太宗果然下令把中书省参政王河和枢密院知院事张逊叫来。“这回你可以说了吧?"
寇准说:“不久以前,祖吉和王淮二人都犯了贪赃枉法罪.祖吉贪污的数额比较少,却伏诛了,而王淮贪污的数额大得多,有上千万之巨。但因为他是中书省参政王河的弟弟,只受了杖刑,还恢复了他的殿中承的官职.这不是不公平又是什么呢?”
张逊急急忙忙地反驳寇准说:“寇判官乃是道听途说.王淮是我枢密院的殿中垂,经我们核查,确认举报不实,所以才复官免刑。”
寇准说:“张大人是否能够肯定王淮无罪?是否需要我把他私贩盐铁的罪证给大人看一看?"张逊从话中听出,寇准一定掌握了确凿的证据,否则是不敢以这样肯定的口气讲话的.想到这里,他也一时语塞。
王河这时也在场。太宗转过身问王河:“可有此事?"王河也怕寇准当场拿出证据,那就更不好下台.他即刻跪下谢罪:“请陛下恕罪!"太宗很生气,“你是掌管军国机务的重臣,怎能干出这等枉法的事情?联令你尽快交出你的弟弟,革职法办,不得有误!”
通过这件事,太宗知道寇准的确是忠心耿耿,别无二心,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几天后,就升任他做左谏议大夫枢密副使。不久,又升一级,改任枢密院同知院事。同知院事只比知院事低一等,这使得知院事张逊很不舒服.在他的眼里,三十几岁的寇准还是一个毛孩子,而事事与他同列.并且,在皇帝的眼中,他的地位比寇准差多了。他不断地在人前背后说寇准的坏话,还千方百计地收集寇准的问题。正好,他的朋友,判左金吾王宾到他家里做客,他就对王宾说:“寇准这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对大臣,甚至对陛下,多有不敬。不知足下察觉没有?”
王宾神秘地把嘴凑到张逊耳边,悄声说:“巧了!正好有一件能要他命的事。”
“什么事?”张逊有点急不可耐了。
“前天,寇准与刑部尚书温仲舒离朝回家,骑马并行。突然有一个人拦住寇准的马,大呼万岁,路上的人都惊呆了。”张逊听完,乐不可支,对张逊说:“你为什么不把这情况奏告陛下?你明天上朝就奏!”
第二天,王宾果然奏告寇准欺君,竟唆使平民喊他万岁。这确实是一个严重的罪名,罪名成立的话,那是必死无疑的。太宗质问寇准:“寇准,可有此事?"
“察陛下,”寇准很激动,想不到竟有人会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想置他于死地。他说,“那天确有一人拦住臣的马,大呼乱喊。但那人是个疯子,很快就被他的家人领回去了。我与那人素不相识,更不可能唆使他干什么。那日同行的刑部尚书温仲舒可以为证。那日出事地点还记得很清楚,请陛下派人调查。”
温仲舒也作证说:“臣温仲书可以为证。当时我确与寇准并马而行。”
散朝后,王宾滞留不走,待别人走后,他悄悄走进后宫,对太宗说:“陛下,温仲舒作证不足为凭。他与寇准关系密切,现在,一提‘温寇’二字,谁人不知专指他们二人?他俩互相包庇,狼狈为奸。那天我正好在场,当时的情形历历在目,肯定是寇准事先有安排。甚望陛下明鉴。”
寇准也觉得事关重大,如果让王宾等人得逞,那事情可就严重了。所以,他也悄悄地去找太宗,对太宗说:“陛下,王宾是张逊家的常客,二人过往甚密,有目共睹。自从我在陛下面前揭露张逊包庇王河弟弟的事以后,他一直耿耿于怀,总是伺机报复。这次,他们二人联合起来对我进行陷害。寇准恳请陛下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