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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如死的纪淑纪(第1页)

生不如死的纪淑纪

漫说烽火在天涯,咫尺宫闹有战车。

言似飞矢舌似剑,峨眉翻作母夜叉。

这四句诗乃是当今一位无名后生心血**,翻读正史《后妃传》,读罢掩卷而思,仰天而叹道出的话。话虽不通,理却不殊。

这个故事发生在明代。

明太祖洪武爷连蒙带骗软硬兼施打下了一统江山,然后便学前朝的样子,把这天下当成自家的财产一代代传下去。光阴似箭,不知不觉中已传了一百多年,这就传到了宪宗朱见深的手上。这宪宗皇帝有个最宠幸的妃子姓万,是位贵妃,宪宗登基坐殿那年十六岁,万贵妃已经三十五、六了,两个人相差二十来岁。可是说来也怪,宪宗皇帝就像前生欠了万贵妃情债似的,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喜欢,竟迷恋得昏天黑地,如醉如痴。那些妃殡御女,任你是貌美如花,腰细似柳,他连正眼瞧都不瞧,一门心思全在万贵妃身上。妃殡们气不过,纷纷去向吴皇后哭诉。吴皇后也正在为此事恼恨,她是个性情暴躁的人,听妃殡们这么一说,如何忍得下这口气?便寻个事由,把万贵妃拖翻在地,杖打了一通。万贵妃口中不敢回言,任凭皇后打骂,可心里对皇后已恨入骨髓。见了皇帝,便添枝加叶擦鼻子抹眼泪儿地哭诉了一番:“陛下呀,贱妾恐怕不能再侍候你了,皇后一向看不惯妾跟陛下在一起,非要置妾于死地而后心甘。陛下呀,妾死不足惜,只是挂念陛下日后无人照料,妾就是死也不会安心的!”

那宪宗皇帝十来岁便和万贵妃厮混在一起,万贵妃对他来说既是妻妾,又似母亲,对她爱逾珍宝。吴皇后杖打万贵妃,那不跟打他一样?龙颜大怒,跑到后宫就把昊皇后给臭骂了一通,随后不久,就找了个借口把吴皇后给废了。万贵妃高兴得手舞足蹈,好几天都兴奋得睡不着觉,从此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不过一万贵妃毕竟没当成皇后,心里老大不痛快。原来宪宗皇帝的父亲英宗皇帝在时曾给宪宗皇帝亲自选了十二个妃子,吴皇后是其中之一。吴皇后被废,十二个人之一的王氏顺理成章地被立为皇后。这又让万贵妃气恨不已,经常寻找机会想把王皇后也轰下台,让自己来当皇后。王皇后有了吴皇后的前车之鉴,聪明地采取了回避的态度。反正万贵妃有皇帝撑腰,好,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这王皇后任凭万贵妃闹得夭翻地筱,也不言语一句,每日在宫中吃斋念佛,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走一步路。果然是棋高一筹,那万贵妃唱独角戏唱得再火爆,不仅没对手,连观众也少得可怜,空有一身本事,满腹怨气,没地方使没地方泄的,时间則长,自己也觉得怪没意思的,劲儿也就不那么足了。

万贵妃身边有个宦官,姓汪名直,本是瑶族人。此人一肚子坏水,专一刺探他人隐私,勾连牵引,害人性命。又能言善辩,狡黯得不得了,深得万贵妃宠信。起初是在昭德宫伺候万贵妃,后来万贵妃提拔他做司马监太监,再后来又做锦衣卫百户,更后来又做了西厂的头儿。这是后话。且说汪直见万贵妃因为没当上皇后而苦恼,便悄悄地跟万贵妃说:“贵妃娘娘要想做皇后,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儿,陛下现在还没有皇子,如果娘娘能生下皇子,别人都没有,将来母以子贵,那皇后的位子还跑得了?不但是皇后,就是皇太后的位子还不是由你老人家稳稳当当地做去?”

万贵妃听后大喜,从此之后便像块磁铁似的,形影不离地附在皇帝身上。皇帝走到哪儿,她便跟到哪儿,皇帝出外游猎,她便身着戎服在前面开路;皇帝要赏花,她便收拾花圃整治酒席。真个是行则同行,寝则同卧,其他后妃缤御别说是侍寝了,就是见一面也很难。真可谓: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成化二年(公元1466)正月,万贵妃生下了皇第一子。万贵妃高兴不说,皇帝的那份高兴简直没法形容,立即遣中使遍祭名山大川,并封为皇子。可是老天不从人愿,这皇第一子活了不到对头一年就夭折了。四十来岁的万贵妃从此之后便再也没有生养。万贵妃想尽了一切办法,可总不见效,到头来仍是一场空,她也不知暗地里洒了多少眼泪。

还是汪直来给她出主意说:“娘娘也不须烦恼,你老人家没有,别人不也没有吗?这也算大家扯个直。只要从今往后别人还是没有,凭娘娘的尊贵,以后不拘是王爷的,还是什么的,娘娘扶立一个,到时还不是跟自己亲生的一样随娘娘驱使?”

万贵妃此时已无法可想,汪直指点的路径虽然不能让她高兴起来,可总还是唯一能补救的法子。万贵妃从那以后就似疯了一般,看见谁亲近了皇帝,或是谁被皇帝所幸,她就禁不住妒火中烧,寻个因由把那人折磨个半死;要是听说谁有了身孕,那更是气得不得了,恨不得亲手把那个还没做成的瓜儿给掏出来,总要千方百计把它给弄掉。才心满意足。柏贤妃生了个儿子,这可把万贵妃恨坏了,日里夜里都想着怎么把这孩子弄死才好,可是佰贤妃地位与自己一般,又是当年英宗为宪宗聘的十二个妃子之一,等闲得不了手,到了成化七年(公元1471)白贤妃之子被立为太子,这让万贵妃又惊又怕,又气又恨,恨不得亲手把他给掐死,后来果然遂了她的心愿,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了太子。

万贵妃这么辛辛苦苦地经营后宫,还真挺奏效的。虽然公主生了不少,可皇子却一个也没有,不是坐不住胎儿,便是生下后夭折。众人心里明白,惮于万贵妃的声势,谁也不敢言语。‘万贵妃天天机关算尽,活得很累,可这结果让她觉得舒坦、惬意。

话分两头。却说宫中有一位宫女,本是蛮人土官的女儿。宪宗派兵攻打蛮人部落,这位女子的父亲被杀,蛮族部落战败,因而被俘入宫。这位女子虽是生于蛮荒之地,但长得颇为不俗,人又机敏,又精通文字,入于腋庭不久,就被授予女史,以守内库。其时万贵妃正在弹精竭虑地扫**后宫,后宫之中自皇后妃殡以下人人自危,只有这位女史把这眼前的一切置之度外,每日除了薄籍文书往来,就一个人对月伤心,见花长叹,遥望南方,思念家乡,悲悼父母,暗暗垂泪,有时左右无人,便把那家乡的侄词小曲儿唱上几声,以慰乡思。

这一天忙完杂务,她觉得有些情怀郁闷难遣,便把家乡的小调儿唱上一回,唱到伤心处,真个是情辞婉转,心族摇摇,把持不住竟独自珠泪偷零。她这一唱一哭不打紧,却不料哭出一场祸事来。

原来宪宗皇帝这一日偶然漫步宫中,从这内库经过,恰巧听见有人在里面轻声而歌,那音律虽不似中原所有,但声情凄切,如泣似诉,余音袅袅,听来别有一番感人的滋味儿,皇帝平日所闻都是些平平淡淡的调子,耳朵都听出老服子了,今日在这闻然无人的宫中听到如此奇妙而动人的曲子,不觉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听到凄婉处,竟有些痴了,一步步移向内库来。进门一看,唱歌的原来是位宫女,身上罩着一件淡黄长衫,乌云上拢,随意插一两件头饰,侧身向里,在瑟瑟的秋风里正拿着香罗帕子拭泪呢,显然是还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皇帝走到中庭的时候她才惊觉,转身出来跪迎皇帝,皇帝叫她起来,她起来站立一旁,双腿抖个不住。

宪宗皇帝见她长得虽不娇美,但清雅脱俗,别有一种惹人怜处;更有那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儿点点,一发显得楚楚动人。宪宗那时刚刚二十出头,正是少壮的年纪,见此妹丽,不觉动心,便问道:“你叫什么?哪里人氏?”

那宫女道:“回陛下,贱妾姓纪,是四川掌蛮人,在内库为女史。”

宪宗见她口齿清楚,声音悦耳,原来的三分喜欢便又增加了二分,笑着问道:“你是蛮人,可曾发过蒙吗?”

“回陛下,妾父曾延师胡乱教过念些,因此识得些字。”

宪宗听如此说,那欢喜又添了二分。原来那时的女子能识得几个字的已是凤毛麟角,何况这又是个蛮女呢?便接着问道:“你方才唱的是什么曲子?怪好听的,可为联再唱一支。”

那女子无奈,只得战战兢兢地唱起来。无非是些鄙理之词,风情小调儿而已。皇帝听罢叫“好”,就在这内库幸了这个姓纪的女子。

这次遭际在皇帝只不过是一时兴之所至,时过境迁,便不放在心上。后宫佳丽无数,皇帝又是个喜欢拈花惹草的人,哪里记得这许多?可在这纪女史却大不同。谁也没料到,就这么偶然的一次邂逅,她便有了身孕。起初那个月不来身上,她已暗自心慌,又过得一两个月,仍不见动静,更惊得她手足无措,又怕被人知道,传到万贵妃耳朵里,可不是闹着玩的,因此每日小心提防,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那肚腹日见隆起,人又日见憔悴,病惬袄的没个精神,岂有不引人注意的?一来二去,万贵妃的耳朵里就灌进了些风声,这就差一点断送了母子二人的性命。

那万贵妃夭天留意,日日提防,怎地时至今日才听着些动静?这里有个缘故,原来那天皇帝偶幸内库,身边只有个司礼太监怀恩跟随。这怀恩虽是个宦官,但生性梗直,为人刚正,对万贵妃的所为颇为不满,皇帝行幸的事儿又如何肯告诉她?因此万贵妃不知。但现在纪女史自己的身子露了马脚,贵妃也就疑疑惑惑地想到定是这小残人哪一次偷偷勾引了皇帝才把肚子弄大的,于是便派人去查看。

再说纪女史知道万贵妃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之后,吓得日夜担惊,不得安稳,宫中谁个不晓得万贵妃的手段?若被她查得实了,别说孩子不保,连大人命也休矣!于是就和心腹商量。纪女史的心腹只有个门监,姓张名敏,对纪女史一向忠心耿耿,皇帝幸内库的事儿也只他一人知道。依着纪女史自己的意思便要偷偷把这孩子做掉,张敏摇头道:“使不得,使不得!万贵妃正在怀疑,这么一闹腾,不是正好给她逮住把柄?到那时即便是堕了胎儿,只恐还是不能幸免,还是另想个万全之策为好。”

二人想来想去,最后便想到了装病。这装病怎么能躲得过去?医生一看脉不就全露馅儿了吗?原来明代自太祖开辟以来,宫禁颇为严厉。在唐宋时期妃殡们娘家女眷可以随便进宫来探望,朝廷命妇郡国夫人之类也可以入宫来朝会拜渴;,明代则严禁入宫。不仅这些人不得入宫,就连太医亦不得入内。宫人有了病,便把那症候转述出来,由医生裁断,然后斟酌用药。以此二人才想到这一招。于是就由纪女史装病,张敏则张罗看病抓药。纪女史那模样本来就病歪歪的,再躲在**一哼卿,更似重病在身。万贵妃派人来刺探时,便说是医生说的,是痞症——说明白一点儿,就是肚子里面有个莫名其妙的硬块,纪女史还让来人亲手摸了摸,“看,就这儿,哎哟,疼死我了I”来人信以为真,回去就把医生怎么诊病、病人什么症状等等,一五一十地察报了万贵妃,万贵妃见说得活灵活现,不由不信,何况又从没听说过皇帝曾和这个小贱人会过面,心也就放下了许多,不过万贵妃是不肯轻易放过的,宁可错杀八百,也不能放走一个,便命人将纪女史从内库迁往安乐堂,不许随意走动,更不得见任何人。同时又偷偷命人给她下了毒药,若不是怀孕还倒罢了,若是怀孕也得给你弄下来。

这纪女史逃得了性命已是暗自庆幸,哪提防万贵妃差人在中间又做了手脚?幸亏她吃得少,肚子一阵阵剧痛,下面又流出一些血来,她自己也以为这一下孩子没了,哭不敢哭,喊不敢喊,足足折腾了大半天,最后还是张敏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弄点药来,这才好了些。总算这孩子命大,硬是从毒爪中挣扎过来,保住了。不过代价是纪女史因此落下个肚子痛的病根儿,孩子生下来时头顶有一寸见方那么大块地方没有一根头发。这且不提。

到了第二年,也就是成化六年(公元1470)的七月,十月满足,纪女史产下一子,这便是后来的孝宗皇帝。生产那天纪女史疼得死去活来,牙齿咬得格巴格巴响,手把衣服都揪碎了。又不敢惊动别人,只有个张敏伺候着,也急得团团乱转,做好做歹总算生了下来,孩子哇地一声落地,产妇也昏死了过去。张敏急得乱忙了一通,半晌儿才醒转,抱过孩子来看,见是个男孩,虽不太胖,却也长得结实,连哭声也十分响亮,纪女史心里又是喜又是悲,喜的是生了个这么讨人喜欢的儿子,悲的是自己身在牢笼之中,这孩子又怎能养得活?想到此处,便落下泪来,心想,与其让他惨死在万贵妃的手里,还不如今天就把他弄死,就算一落生就死了,也免得以后牵肠挂肚的,就对张敏道:“把他溺死了吧!”

张敏忙前跑后,见母子平安,很是高兴,听纪女史这么说,还以为是自己听差了,等纪女史说第二遍时,这才听清楚。惊问道:“为什么?”

纪女史叹了口气,道:“唉!不是我绝情,这也是为了这孩子。我自己是朝不保夕,说不上什么时候会死,怎能养得他活?就是不死,这么大点儿的宫院,又怎保得不透泄消息?到那时我死不打紧,可就苦了孩子了。还不如这就了结了,也免受这几年罪了。”她虽然心恨,但毕竟是母子天性,心里似刀子割着一般难受。

张敏紧紧地把孩子抱在怀中,说:“这万万使不得I当今皇上正没有儿子,怎么能生下一个来反倒想坏他性命?老奴抵死不能奉命!”

纪女史忍不住哭了起来,说道:“这可怎么好?溺又不忍溺,养又没法养,天哪!这不是活活要我们母子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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