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之地一寸也不可与外人啊!”
珍妃眼里闪砚出无限沉思与优虑。在最危难的日子里,她与皇上共同经受煎熬,原不丰腆的面庞更显清疙。
“她管什么祖宗,只图自己享受户光绪悲愤难耐,放开了嗓门。
珍妃把食指放在唇上提示皇上隔墙有耳。
“我不做亡国之君I爱妃你想,这几亿白银从何筹措,台湾一省拱手让给楼寇,何以抚民心保国体?唉,大清亡无日了尸光绪激愤得不管不顾,他在喊叫,这个经过慈禧多年特殊抚育,站在慈禧面前时常抖战的过继儿子,今天很像一个男子汉了。珍妃看着皇上眉宇间浮动着勃勃英气,一下子紧握住光绪的手,传递出她的无限温情与信任。
“是啊,皇上绝不能做亡国之君尸珍妃语气坚定地赞同光绪的决心。她自入宫以后,一直想效法历代贤后,成为光绪的得力帮手。
光绪不愿做亡国之君,拒绝在《马关条约》上签字用宝,到底抵不住后党的一些权臣,尤其是慈禧的威逼,经过一番痛心疾首之后,还是满足了慈禧的意图。
甲午战败以后,光绪极力探索中国“致败之故”,寻求“图强”之道。他越来越感到以慈禧为首的后党推行的旧制,再继续下去则地必尽割,国必偕亡。与其坐以待弊,不如挺而走险,他决心和后党对着干,维新变法1他认为变法如成功,可以收回主权保全疆土,就是不成也可以开启民智,存希望于将来。
慈禧起先没怎么把变法放在心上,以为不过是洋务派的一套罢了。而且朝廷搞一点变法也许能对逆党孙文之流唱的“合众政府”高调起到息火的作用呢,等到变法触及她的班底,罢了她的几个宠臣的官,她绝不再袖手旁观,决意反扑了,她立即召见光绪和珍妃。
光绪先一步走进殿来,见慈禧怒形于色。
“皇上,你要变法我不反对,但不容许违背祖制,有损满洲权益,你偏听康有为和翁老头子,以远间亲,以新间旧,这是何意?”
李莲英赶紧帮腔,他借机煽阴风,把慈禧的邪火点旺:
“老佛爷,听说变法这玩艺儿,罢完满洲重臣的官以后,紧接着就向太监开刀,求老佛爷开恩!”
“住嘴,我是和皇上说话呢。”慈禧看一眼李莲英,脸上的慑怒稍现缓和;可还没等李莲英“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这句话说完,慈禧的怒气又上来了。
“叫珍妃进来!”
珍妃惶急进殿跪在慈禧面前:
“奴才给太后请安!”
慈禧阴沉着脸,语含讥讽:
“你给我请安,你眼里还有我?我且间你,皇上用‘如不与我权,我愿逊位’来将我的军,是不是你给出的点子?”
慈禧的目光如刀刺向珍妃,光绪焦急万分,带着哭腔说:
“不是她,是儿臣出自肺腑,孩儿是以宗社为重,不愿做亡国之君啊J”
慈禧对光绪的话听而不闻,咬牙切齿地说:
“珍妃,你给我放规矩点,今天当着皇上的面,把话讲清楚:谁敢惹我一时不痛快,我就叫他一辈子痛快不了。”
慈禧把她凶狠的目光移向光绪:
“皇上,我可真是以大清国的利益为重,我要你立即免了老胡涂翁同赫的官;今后任命二品以上大员都必得到我这儿来谢恩;即速派荣禄任直隶总督。皇上,你听清了没有?”
“儿遵照母后旨意办。”光绪无可奈何地口里应着,他的心里在流血。罢去翁同赫无异砍掉他一只手;新任大员都将倒向这位母后一边;兵权又落人她的宠臣手里,我这个皇上还有法子干下去么。剪掉翅膀的鹰怎能飞上天去?
珍妃沉默地跪着,她确是支持皇上变法维新的,她预感慈禧饶不了她,但更使她担心的是皇上,慈禧对待皇上真像猫吃老鼠前先要捉弄个够。
钟粹宫在紫禁城的一个偏僻所在,宫后的北三所更为冷寂,这是个囚禁妃殡的地方。
珍妃被囚进北三所一年多了。她身边只有两名宫女,说是侍奉她,其实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的。门是被反锁着、饭食从门槛缝隙递进来。初时,每天有一个时辰,她得跪着听慈禧太后派下来的二号总管太监崔玉桂数落她的所谓罪状,一个月以后再也没人来了,耳根子倒是得以清净,但一股撕肝裂胆的孤独袭击着她。她绝不是一个情感脆弱的女人,如今离开了皇上,外界音讯渺然,她仿佛是一只跌落在荒漠上的孤雁、心里空空****的。
珍妃时刻挂记着软禁在中南海滋台的皇上。
那一天是农历八月初六,天色微明,慈禧便从颐和园赶回紫禁城皇上寝宫,她凶神附体似地劈头问光绪:
“你有多大胆子,变法变到我头上来了。你的良心叫狗吃了,妄想动用袁世凯的新军加害于我I你四岁入宫,是我把你抚育成人扶你登极做皇上,你忘恩负义!”
光绪跪伏在地又急又怕全身颤抖。珍妃见状情知皇上失算,袁世凯为人奸诈多变,皇上指望他杀荣禄,发兵颐和园,请太后勿干朝政的一整套谋划,彻底破灭了,她面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