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越没说话,走了几步把浴室亮堂堂的浴霸关掉,回头看黑暗里那两位还面面相觑。
她摇了摇头:“两位,怪累的,我们舒舒服服回床上说不行吗?”
话音落下浴室里边两个人才虚惊一场地走出门。
套房其实有好几个卧室的。
但是她们几个心照不宣地假装只这一间,三个人挤在一张双人床上,好在三个人都是纤瘦型,躺在床上也不挤,反而大被一盖,有种形容不出的亲密感。
窗帘没有拉上,外面长月当空。
房间里大红烫金的被子里,三个年轻女孩子同被而卧。
几无光线的房间里,明天是其中一人的婚期,好像格外格外适合诉说平时说不出口的秘密。
躺下没多久,汪越就借着刚刚的话题说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氛围使然,躺到床上以后,她讲话的语气不自觉变轻,讲的话却足够沉。
“我跟温敛,我们会分手不是因为我另结新欢要跟新欢闪婚,也不全是因为他妈妈跟家族不喜欢我这个性格强势的暴发户女儿。”
说这些话的时候,平时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大小姐好像不在,好像不管身份几何,在倾诉心事的时候,就都只是平凡的被伤害的女孩。
“因为我相信,如果真的足够爱一个人,是会愿意为他拼尽一切争取,为他与全世界为敌的。”
“但是他好像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一旁做听众的两个各自揪着心听着,不敢发出声响。
都觉得这是一个很让人伤心的故事。
“我不否认他很爱我。但他也同样爱他的父母爱他的家族,我不知道这样说你们明不明白,就好像我是他最爱的女人,但是却不是他的全部。”
“他妈妈跟我性格很相似,同样都是强势的女人,大概这也造就他总是那一副没什么脾气没什么棱角什么事情也不愿意计较的个性。”
“我和他妈妈有矛盾的时候,他不会坚定地站在我们任何一方,不会坚定地告诉我小越你就是没有做错。他只会在我和他妈妈之间不断地试图调和,委屈求全。”
“闹得最凶闹到分手的那一次是因为我觉得他,因为从小习惯了富足无忧的生活,毫无斗志,毫无野心,我认为他应该像闻现那样,哪怕家里有金山银山,也该自己去打拼属于自己的事业。”
“但是他并不那么认为,他觉得家里钱够用,几辈子都用不完,他做一份自己喜欢的轻松的工作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到不适合自己的商场上去找存在感呢?”
“因为这些事情我们吵得很凶很凶,连续几天,睡醒了吵架,吵累了吃饭睡觉,无休无止,谁也说服不了谁。”
“所以他妈妈来谴责我说我要逼疯她儿子的时候,我就彻底绷不住了,留下个分手,一个人跑回国。”
说到了伤心处,声音尽管极力克制,还是有些不自然。
付温枝跟宋欣媛默契地伸出手,把汪越抱在中间。
“我没事的。”
“其实我那时候比较轴,现在我想明白了,其实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谁都没有错的。”
“我们只是不适合。”
“只是因为,我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他太没有棱角,我太争强好胜。”
“我们这样,一定会两败俱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