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心悸,就像有什么东西被从体内抽离般无力。
楚远乡看着怀里躯体渐渐崩解的杨木,神色悲哀,似乎要将其永远记住。
杨木在巨量灵能的充斥下把梦回还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做到了改写现实,他也从有实体的投影变成了真正的存在。
楚远乡现在同时拥有楚光,自己,还有杨木三个人的记忆,能看到很多,也明白了很多。
“陛下……加冕吧。”同尘似乎预料到了一切,沙哑着声音道,恭谨地站在那里,但是没有下跪,“一切结束了……暂时结束了。”
如几千年前一样年轻的他似乎一下苍老了很多。
“我都记起来了……我到底是谁。”黄昏王伫立着,他既不是楚远乡,也不是楚光,更不是杨木,他不是真的,世界似乎也不是真的。
“楚。”枫叶手搭在了他身上,这似乎成为了他打破对自身存在无穷疑惑的一个锚点,“我们失败了,还有很多事要办。”
“对,还有很多事要办。”楚远乡重复道。
“陛下……加冕吧。”同尘再次重复道。
“不……”楚远乡意识还是有些恍惚,他现在空有一身几乎相当于物质宇宙所有人总和的灵能,却无法肯定自己的存在。
“陛下……加冕吧。”同尘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小,“陛……杨木大人走之前己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依你们吧。”楚远乡只是木然地按照同尘他们提前安排好的流程,在万众瞩目中被华贵的车辇抬着,走过那残破与豪奢,肮脏与秩序并存的帝国首都,登上了那首接从山峰中雕刻而出的王座,完成了加冕的仪式,然后转向那座杨木平时处理政务俯视都城高楼。
“楚,你还好吧?”
“我还好。”看到担忧的枫叶,楚远乡眼中恢复了些许光泽,“以后就没有那些人格了……枫,你认识的是我,还是舞者。”
“……”枫叶一愣,“当然是你,我见过每一个你,完整的你。”
楚远乡又心安了些,作为楚远乡记忆里相处时间最久最熟稔的兄弟,他在楚远乡心中的地位某种意义上还要超过火莲一些,笑了笑“有你,挺好。”
“噫……”枫叶故作惊恐状后退一步,“我跟你讲,我们之间有生殖隔离是不可能的。”
“滚啊,都几千岁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楚远乡被逗乐了,连带着困惑都被冲淡了不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地狱之门那里冲得更凶了,不过凌千秋说还能挡住,亚空间引擎运行得也很平稳,似乎没有什么异常……”枫叶如数家珍,其实有很大一部分是亚图里昂的活,不过因为枫叶对灵能更敏感些便交由他来执行。
“我总是还有些不安。”楚远乡低低叹一口气,这些话,他也只有和枫叶独处是才会说出来。
“但是似乎确实么有什么异常,会不会是你还没完全消化掉你那些记忆。”枫叶耸耸肩。
“但愿吧。”楚远乡手指无意识轻扣座椅把手,杨木,可真是给了他个大难题——这千疮百孔的帝国啊,“那……”
他想首接改联的政体,却遭到了同尘的强烈反对,他毫不怀疑如果让同尘违背杨木的遗嘱他会毫不犹豫掀起叛乱。
他原本在亚空间暴怒时是想首接杀了纪元的,但隐隐中传来的威胁感和一些莫名的力量阻止了他,还有从杨木脑海中获得的一些语句让他很是在意——什么叫活在祂所创造的世界?
回收的记忆更多了,反而让他有些束手束脚。
“陛下,您比想象中软弱,什么时候开始下一步的行动。”同尘毫不客气地踢开了门,脸上毫无杨木在位时那种对杨木的尊敬,而是毫不顾忌地释放着自己数千年积累的凶威,咄咄逼人,“本就在杨木陛下陨落的那一刻就立刻开始的。”
“同尘,楚……陛下身体有恙,你进来整什么幺蛾子。”枫叶皱眉,他们两个也算旧识,虽然哪怕只是在那己经很久很久了的以前也并不对付,“亚图里昂竟然没拦住你?”
“帝国不需要软弱的帝王,如果你坐不了这个位置,滚下来。”同尘无视了枫叶,死死盯着楚远乡,毫无惧意。
“你……不要太过火。”枫叶眼神也变得危险,手里的永恒似乎随时都可能刺出。
“叶……”楚远乡叫住了枫叶,“他说得对。”
他顿了顿。
“但是……”楚远乡的目光投向同尘——那是楚光的无情,杨木的狠辣以及楚远乡自己的一部分傲慢,一字一顿陈述道“你怎敢,否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