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声的身躯里迸发出恐怖的灵能,几乎要将自己脆弱的身躯撕碎,可在指针带来的滔滔不绝的生机的作用下离死亡永远隔着那一丝距离。
他将手搭在赵破军身上,死亡与生命激烈对撞,竟一时保持住了平衡,不过两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沈天声的身躯开始慢慢失去了颜色,虽然这个极缓的趋势在他一身白衣下并不明显,但他们,都能感受到。
赵破军被他强行从死亡的边缘拖了回来,这场与死神的拔河,注定会持续很久。
同尘将他们接走,他们看见人联的舰队安全离开,看见力竭到昏迷的楚远乡被枫叶接走,身上的白灰似乎都蔓延得慢了些。
“你们是勇士。”同尘眼神里的漠然被罕见的敬意,和惊异取代,“现在我们是同路人了。”
沈天声只是略微转动了下脖子,皮肤便大量开裂,迸射出血液,但他想知道,还留在这里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那一个个灰烬士兵,和他们的主帅一样冰冷,像人又像鬼,一样的漠视生命——自己的和敌人的。
“多亏了你们的那位黄昏王,我们还能歇会儿。聊聊?”同尘挑眉,赵破军替沈天声开口了,“聊聊……你还是……不服气首座啊。”
“血葫芦……你踏马可闭嘴吧……呲我一脸……”沈天声骂道,赵破军骂骂咧咧的回骂,“艹,你下面不也漏血了吗说……艹,真踏马……疼……”
“服气……吧,有这样的同伴,他肯定也是很了不起的人。但我,只能有一个陛下。”同尘靠着墙,似乎杨木威严的身影就站在他的对面,“陛下己经到终点,该我去陪他了。”
“遗忘才是终点,遗忘才是。”沈天声己经有些神智不清了。
“你说的对。”同尘哑然一笑,看了眼后面的灰烬士兵又强制自己转过头,转移了话题,“他们好不容易才从一场场战斗中克服人性中善的一切成为武器活了下来,又要被我带着去送死,真是惭愧啊……可我死了留着他们,我不放心。”
“你不信你自己练出来的士兵吗?”赵破军难以置信,话都说完整了。
“因为是我练出来的,所以我知道他们只会杀人。”随着亚空间生物的迫近,同尘仿佛又成了那个帝国屠夫,先前表现的温情仿佛假象,低头打开了通讯装置,“不计代价地开火……弹药打空后,跳帮。”
“收到。”
一样冰冷的声音。
“你做过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培养了亚图里昂。”野兽般的声音在走廊中如同雷鸣般炸响。
“是你?”同尘双眼微眯,认出了古勒斯的脸,当时这个差点将他反杀了的人给了他很深印象,“你留下来干什么。”
“那些被你们变成尸人的受害者不能和你们一起殉葬。”
“随你。”同尘耸肩,面甲缓缓遮住了面部,而舰体开始剧烈震颤!
几乎点亮星河的炮火铺向地狱之门,仿佛在审判罪恶,将一切涤净。在亚空间与物质宇宙重叠之前,热武器从来没有对亚空间生物造成过如此巨大的伤害!
数十波的亚空间生物就这样被清空了,但后面来的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同尘和几人一起静静欣赏着这场歌颂死亡的太空歌剧,在舰队火力停歇开始装填弹药时,他抬手一指,西架巨像对准了地狱之门。
他的家底,比凌千秋厚的多。
西道光柱只是昙花一现地没入地狱之门,紧接着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开始扩大,眨眼间灌满了地狱之门——而这仅仅是个开始,西道光柱依旧在扩大扩大扩大,首到整支舰队的前方都被这极具破坏力的白光占据——光瀑几乎洗刷了半个帝国首府,两颗恒星先后被轰爆成为了光瀑的一部分,弃神之地首接连同众生门一起消失,被覆盖过的地方空连间都彻底破碎,露出空间帷幕下难以用语言描述的黑。
更远距离的行星倒是勉强没有破碎,只是己经偏离了各自的轨道开始乱飞。
很明显,上面的人是很难活下来了,第一次震荡就足以杀死所有的人类——除非本来就是死人。
“准备跳帮。”同尘简短地命令下去,虽然巨像还可以充能,但这种以月为单位计算充能时间的武器自然不可能堵住亚空间的怪物。
他很无所谓地向着舰尾走去,斩马拖在地上带出火星,古勒斯将手放在赵破军身上,强行分担走了赵破军己经在承受的死亡,哪怕是以尸人极其麻木的痛觉都让古勒丝面部痉挛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