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红叶上清丽流和的瘦金体实在太熟悉不过了,那是——聂震的字迹。
聂琰的手不禁有些哆嗦,紧紧把红叶攥在手里,他又捡起一片。果然还是有字,这次写的是“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再拾起一张,写着“宝卷香帘”。再看,还有一张写的是“鬓云欲度香腮雪”……
聂震见他惊喜得傻傻的样子,也觉得得意,一笑解释:“还好昨天哄得你没有出来,否则这场惊喜就露陷啦,岂不是白花我力气。”
聂琰眼前慢慢有些模糊,手抖个不住,就这么紧紧握着那些红叶,缓缓起身,忽然一纵而起,掠上树梢。
果然每一片枫叶都写着一行字,那都是昔日师徒二人在宫中往来致意的句子。
曾经为他们暗通柔情,也曾经伴随聂琰的整个寂寞少年时代,曾经被聂震付之一炬,只剩下零落残叶,如今,这些红叶又都完完整整回来了。
满树都是,一地都是,一如满心满意的柔情蜜约。想必聂震昨夜不知道辛苦了多久,才在微弱的月光下把满院子的枫树都提上了字迹……
聂琰定定看着,风过处,似乎每片红叶都在对着他笑。他只觉心里的喜悦涨得几乎要炸开,柔情蜜意铺天盖地倾泻而下,令他从此没顶。
老师,老师,老师。
他像是傻了一般,只知道不断重复着这叫了多年的称呼。
“小琰……”
一个温柔的声音回答了他的呼唤,聂震也掠上枫树,两人并肩在树上一个分岔坐下,就坐在那些满是字迹的红叶之中。
风吹落一片树叶,落在聂琰手心。
低头看着,他不禁曼声一字字咏诵而出:“天下只应我爱,世间唯有君知。”
聂震柔声说:“小琰,你不是说,总要有我亲笔的东西在,多少才安心么?所以我便到处写满字,这可安心了?”
“老师……”
聂琰静静凝视他良久,眼中如有星光流动,嘴角一弯,灿然微笑起来。
(番外完)
后记
《人在九重》前前后后写了差不多10个月,是我罕见的拖沓记录,不过也是我很心爱的小说,对它的感情甚至超过《剑在天下》。不管是小皇帝聂琰,还是有点么品的摄政王聂震,甚至杨弩、谢太后,对这些人我都有很奇妙的感觉,似乎是相处了十个月的朋友。
有人给我抱怨,我老是喜欢弄一个炮灰出来,这次的炮灰不幸是英雄美人兼于一身的杨弩。其实,我不是这么想的。我是大仲马的粉丝,所以对杨弩这种很英雄的死法并不觉得是悲剧。
《人在九重》本来也多少受了大仲马小说的影响,小皇帝的原型之一是路易十四。如果有人看过《布拉热洛纳子爵》的话,也许会看出奥地利安娜、红衣主教、路易十四、拉乌尔、拉瓦利埃尔,达达等人的一点点影子……当然,只是一点点而已。
小皇帝的故事,也掺合了一些中国古代历史,比如秦皇汉武的郁闷童年,柔弱风情的太后(例如赵姬)。至于杨弩,可以说他是达达,拉乌尔的综合体,也可说他有着五代十六国诸位名将猛帅的遗风,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死在战场无疑是最大的光荣和幸运。为了一桩爱情而死,那更是锦上添花的美事了。
说到聂震,他的原型,除了那些功勋显赫的名将,大家不妨想想吕不韦或者多尔衮什么的。
都海汗国的名字来自蒙古人建立的伊利汗国和察合台汗国。记得有位伊利汗国的大汗叫做海都,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遥荥国的原型可以认为是匈奴和北辽,疆域参考了北辽,甚至用到了北辽与北宋早期恶战的历史故事。而国家后期历史参考了匈奴。敦和公主下嫁南遥荥王寒铁旌可汗,其实就是用的王昭君出塞,下嫁南匈奴王呼韩邪单于的典故。其结果是中国历史上罕见的五十年边境和平,昭君之功,由敦和公主再现一次。
阿那瓌在历史上确有其人,是古柔然国的领袖,此人十分嚣张,一度风云北方、震慑中原,当然最后的结局是败死。
屈出律也是史有其人,他是西辽末代皇帝直鲁古的女婿,忘恩负义覆灭西辽,我对这位哥们十分厌恶鄙视,所以在这里也编排了他一点不是。
至于阿那瓌老兄被杨弩打得一路逃命的故事,可以参考当年西辽开国皇帝耶律大石恶战塞柱儿突厥可汗桑托儿的历史。塞柱儿突厥当初是中亚共主,耶律大石一路横扫过去,大破中亚联军,最后建立了疆域广袤的西辽帝国。
《人在九重》已经完成,纸上云烟却还是令我有些神往,想起中国那些充满瑰丽与传奇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