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久违的称呼让他的眉峰微微一震,我看着他又要皱眉,忽然生出一个激烈的冲动——好想抱着他,好想亲吻他!我那些古里古怪的梦,那些好色又荒诞的梦,其实都是想着他吧……
手指刚刚抬起,无意中碰到腰间一块玉佩,冰冷的触感让我冷静了一点。这是小白送给我的,他说玉器是吉详之物,要我带着祈福。
小白,看着任性,其实多情又温柔的小白……我的妻子。
我慢慢握紧了拳头,喃喃道:“凌……庄主,我听说,碧玉嵊要对你不利,你要小心。”
他没做声,只是随便点了一下头,还是看着我。
我觉得心里苦得难忍,又说:“凌庄主,碧玉嵊私下豢养了几批死士,还购买大量唐门暗器,还……”我正滔滔不绝说着,他忽然心不在焉地开口了。
“紫,你幸福吗?”
这句话问得牛头不对马嘴,我被噎了一下,迟疑很久,想起小白送给我的吉祥玉佩,想起小白每天为我拔毒,想起小白出门前为我磨亮叠恨剑……
我深深吸了口气,说:“是,小白很好。”——我若不承认这一点,就太没良心了。
凌听了,修长的眼睫毛微微颤了颤,笑得更温柔,没有说话,眼神越发深沉。
我不知道这话答得是不是妥当,忽然发现他的手握得很紧,几乎暴出青筋,我不禁心里一颤,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只觉手足无措。
我在他面前总是这样毛毛糙糙、心慌意乱,就像初恋的少年一般。
我们就这么默然对望良久,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却又不愿意转开视线。
我心里偷偷盼望,如果这是天荒地老,我真的……真的会很高兴。
不管什么原因,现在他在看着我啊。
我愣了好久,忍不住问:“凌,你幸福么?为什么你这么放纵碧玉嵊?”
凌看了我一眼,微笑不答。隔一会,转过身去,放下一直紧握在手里的南华经。
那本经书忽然粉碎,就如化成片片玉色蝴蝶一般,迅速被窗前的清风刮得到处飘舞。
他平静一笑,自我解嘲:“不小心捏坏经书了。现在的书,用的纸太朽。”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蝴蝶飞,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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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喧闹厮杀声。
我皱眉道:“奇怪,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一个家奴踉跄狂奔而来,大叫:“大爷快走!二爷带人杀进来了,我们挡不住!”我面色一变,叫道:“糟糕,我刚才大概惊动碧玉嵊,他提前发动变乱了。”我倒是无所谓,看着他消瘦的模样,大是担心,只怕碧玉嵊的胡闹扰到了他。
凌双眉一掠,端坐不动,沉声道:“无妨。”
碧玉嵊带着大批人手,杀气腾腾地赶来。两年不见,他越发高大俊美,看上去雄姿英发,还是一身随随便便的淡青衣服,却显得体魄健美高挑,比起凌的消瘦不堪,这小子实在长得过分好看了些。他的手下可真不少,黑压压地杀过来,只怕不下千人,团团围住凌的书房。
我一看,倒是笑了,忍不住讥刺他:“碧玉嵊,你这么怕凌么?只会靠围攻暗算不成?”
他听到我的声音,双目一寒,杀气陡生:“你是谁?”
我叠恨剑出鞘,挺直身子,朗声道:“叠楼赵紫!碧玉嵊,你要找凌庄主的麻烦,先得过了我这一关!”
他愣了一下,顿时认出我来,眼中寒光更盛,咬牙切齿地说:“叠楼——赵紫——”那口气倒像是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恨我。他得到了凌的心,凌对他那么温柔,每次我想和他争夺凌,总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可现在,这个暴虐的胜利者却瞪着我,一脸恨得刺心刺骨的模样。
我对碧玉嵊本来就没什么好感,看了他今天对付家奴的作为愈发反感,何况他还是反叛凌的人,今日我决计不容他活命。当下一笑,扬眉出剑:“碧玉嵊,出手吧。”
碧玉嵊目光如剑,沉沉应道:“也好——我早该杀了你。就是今天吧!”
凌在我身后忽然开口了:“赵紫,这是我和玉嵊之间的事情,你不用插手。”他顿了一下,柔声道:“你回去吧,小白在等你。”这句话居然说得颇为温和。
我知道他担心我不是碧玉嵊的对手,有点感动,又觉不是味道,笑了笑:“凌……庄主,你不是说过我不是池中物吗?我今天证明给你看。”
碧玉嵊冷笑起来:“少废话!”口气有些气恼,看来他十分讨厌我和凌说话。说着劈手就是一记七杀掌向我杀来!我大喝一声,叠恨剑全力刺向碧玉嵊的心口!
一剑方出,我眼前已经有些发黑,知道提得内力太强,体内毒性又要发作!但管不了这么多,我决不容任何人威胁凌的安全。
一剑一掌,眼看就要对上,我眼前人影一晃,一股春风般柔和的力量拂过,我的手腕一软,身不由己垂下手来。
凌!这是凌!再看碧玉嵊,他的手掌被凌闪电般划过,顿时真气一泻,软软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