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这个巷子,监控的死角就变多了。”景光解释道,“据说,这一片本来是要拆掉作为CBD的,结果开发商半路破产了,这一片拆掉的一半烂尾了,没拆掉的就保持居民楼,所以晚上会有一点点乱……”他没往下说,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话不适合晚上说给女孩听。
不过景光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湘子此刻满脑子转的都是别的念头:“乱”?那岂不是说,夜里会有不少从酒吧、迪厅出来的小年轻,醉醺醺地在街上晃悠?会不会撞见□□大哥扛着榔头,领着一群小弟招摇过市?又或者,能碰上些见不得光的非法交易?甚至……会不会撞见像哥哥那样的人物,搂着谁在街边的车里,旁若无人地热吻?
作为新闻系的学生,她忽然热血沸腾。她不想承认自己的变态,她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至少证明,这里很可能找到目击证人。
“对不起,我说的‘乱’是指这里不像富人区那样监控弥补、有专人巡逻。”景光带着歉意笑了笑,“这里很安全的,我经常在‘zero’家玩到十点多再一个人跑回家。——但是这样的小巷还是……除了查案还是不要晚上来比较好。”
“景光,这里离你家很近吗?”湘子问。
“不远。走路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话音未落,景光的声音忽然带了一丝雀跃,抬手轻唤着:“姐姐,你看,前面那个铁门就是杂货铺的后门。”
湘子看去,铁门在惨白的路灯下两着白灿灿的光,前面也拉了一条黄色的警戒线。
看来,警方也注意到这里。
景光一路小跑到门边,屈膝蹲下,仔细端详着什么。忽然,他的眉头蹙起,苦恼地挠了挠脸。
湘子走过去,蹲在他旁边问:“怎么了?发现什么不对了?”
“没什么。”景光犹犹豫豫回答,“应该说,太正常了。我以为凶手是撬门进来的,可是这锁却是完好的。”
“那肯定是熟人作案喽~”湘子手指顶着嘴角,笑眯眯说,“谁有你们家后门的钥匙,说八成就是凶手!”
“这太武断了吧!”景光被自己尖锐的声音吓得肩膀一颤,怯生生道歉,“对不起,姐姐,我太激动了……”
湘子刚想说“没事”,耳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脑海里警铃大作。她来不及多说,一把拽过景光准备往后跑,可是声音已经飞到了他们侧面——
“砰“一声,铁门开了。
尖刻的呵斥声陡然响起:
“你们俩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湘子吓得一激灵,转头看见刚刚那个年青警员撑着铁门,怒气冲冲打量着他们——估计是听到动静,从正门横穿店铺到了后门,直接抓包他们俩。
“对不起,我们只是……只是路过。”景光苍白解释,声音越来越弱。
警员“嗯?”一声,双手插到腰板,一副“看你们怎么解释“的模样。
湘子眼珠子一转,忽然手指抵着眉骨,故作深沉地说:“哎呀,我们俩本想低调行事,那何你诚心诚意问了,那我便大发慈悲告诉你好了——“她手往兜里一揣,掏出手里亮到警员面前:“我们受小田切敏管理官嘱托前来考察你们是否偷懒!”
其实手机的屏幕根本没亮,里面也没有什么“圣旨”,她只是单纯在装腔作势……
她想好了,如果这个警员不肯善罢甘休,她就打电话过去哭着喊着拜托小田叔叔大发慈悲来救救他们。
看到警员眉头一寸寸皱起来,湘子的底气一点点落下去。她开始打退堂鼓——如果小田叔叔不能帮忙,她就打电话给哥哥求救。可哥哥是管经济的,自己还只是个秘书,还处在竞选议员的关键时期,真的愿意来救她吗,真的有能力救她吗?算了,实在不行,把老爸拽过来,堂堂经济大臣一定有点话语权!可那样,她会不会……
她想不出“会不会”后面的惩罚,因为除了挨骂以外她从小到大没有接受过额外的惩罚。但是她见过哥哥的惨样:被罚跪两个小时,起来膝盖都青了;被戒尺掌手,打得晚上要她代笔写作业;被关禁闭,暑假半个月不准出门……
她开始盘算哪个惩罚更好接受点。
“是领导嘱咐你们来的?”警员皱了皱鼻子。
“当然!”湘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攥着景光的肩膀说,“不是谁都可以脱口而出小田切这个名字吧?”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做足准备哭爹喊娘摇人——刚才权衡利弊了下,认为罚跪是最轻巧的惩罚。
没想到,警员打了个哈欠,嘀嘀咕咕:“真是见鬼了,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多领导派下来的家伙!你们随便吧,不要太过分就好!”
说罢,刚想关门,门却被景光的脚抵住了。景光一脸严肃问:“警官先生,你刚才的‘这么多’是什么意思?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别人?”
“是啊是啊!”警员不耐烦地说,“刚才两个小年轻说他们是课长派来的,你们又说你们是管理官……”
湘子眼睛一亮,两个熟悉的身影闪现在她脑海里:“请问,那两个小年轻长什么模样?”
“让我想想。”警员抿着嘴唇回忆道,“那两人看着都二十出头的年纪。一个头发卷卷的,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模样;另一个看着就正经多了,梳着西装头,眉峰微挑,一双丹凤眼……”
湘子和景光相视一笑,忍不住击掌——
太好了!原来高明和言雅也在这附近查案!他们四个是不是可以汇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