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清澜看了看裴崇,蹲到他身旁,“太子殿下……”
裴崇还认得她,但此刻他看到卓清澜的模样都是浑身闪着如夜空中的星星一般,全然没有从前的清晰,因为此刻他的脑子也混当当的。
“你来做什么?”裴崇的语气不是很好,或许是因为微醺,或许是因为骨子里便不待见卓清澜这个人。
卓清澜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顾呈衍,将手中攥着的信条交给裴崇,“殿下,殿下……”她扶着要倒下的裴崇,“这是纯昇给您的。”
纯昇二字深深刺痛着裴崇的心,他如同浆糊的脑中听到这明显的二字仍是微微一痛,接着便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酒壶扔出不远去,也不在乎壶中还有酒否。
他夺过信条,大概的看了一眼。
卓清澜也不晓得他可否看得清,只解释着,“纯昇姑娘信上说,她要将裴滕扶上皇位,如此一来,即可报复殿下,自己这一遭也没算白走。”
裴崇的神情清醒了许多,卓清澜怕他看出来什么,急忙抬眼暗示顾呈衍,顾呈衍猛地闯进来,“什么?”他说着,连看都不看,夺过纸条,便撕成碎片扔在地上。
裴崇想夺,可他醉酒许久,四肢僵硬,早已不如顾呈衍的动作快,只能眼看着纯昇写的信条被他撕碎扔在地上。
“他这算什么?报复殿下吗?纯昇的心怎如此恶毒?”为了逼真,顾呈衍还是不是的诋毁几句纯昇。
“本宫不相信!”裴滕忽然惊醒,猛地站起来,质问他们二人,“怎么可能?纯昇对裴滕厌恶到极致!怎会贴到他身边去?”
“可纯昇姑娘的确就是这么写的,她得知我来找呈衍,还让我给殿下带句话,她说……她说,她恨透了殿下,此生都不想再见到殿下!”
卓清澜面无表情,讲完后看了看顾呈衍。她晓得自己这句话对于裴崇会是多大的打击,可若不让他失望,又怎能激起他的斗志?
裴崇疯了一般的冲出去,“我不相信!不相信!纯昇不会这样做的!她不会!”
顾呈衍跟在他身后,见他跌跌撞撞的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生怕真的让他跑出去,便急忙追上去牵制住他。卓清澜几步便跟上去,“殿下真是不了解女人,可我了解,一个女人,一旦失望透顶,便什么都能做得出来了!”
她的怒吼如同一场暴雨冲击进了裴崇的心灵,这忽然使他平静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眼神里是顾呈衍都未曾见过的杀机,比当年血洗滕王府的顾呈衍要可怕千万。他紧紧的盯着卓清澜,仿佛下一刻便要冲上去将她杀死,卓清澜看着他的神情也后怕,向后退了一步。
可这话毕竟不是卓清澜说的,纯昇也不是卓清澜,受到刺激的裴崇早已清醒,他明白,是纯昇由爱生恨,站错了阵营。
可他更狠,他更恨裴崇,如若没有裴崇,纯昇也一定不会到他身旁去,是他趁自己不备,占据了纯昇。
可纯昇是什么样的人啊,她如此聪明,如若真的心甘情愿的留在裴滕身边,也一定是她愿意的,她在恨自己啊,她真的在恨自己……
裴崇嚎啕大哭,蹲在地上全然抑制不住自己,这也是第一次,顾呈衍和卓清澜见到这样的裴崇。
哀莫大于心死。
最终的结果,就是复仇。
一切都是裴滕,如若没有裴滕,这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自己的母妃不会死,自己也不会负了阿浮,更不会遇到纯昇,皇位是自己的,纯昇也是自己的,一切的一切,都因为裴滕,自己才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一个太子,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躲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山中,日复一日的度过……
不!他不要这样的结局,既然上天没让他死,就是让他能够重振雄风,夺回皇位,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还有纯昇,不管她是纯昇,还是阿浮!只要他坐上皇位,就要她回到自己的身边,永远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