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七走近,直直望着宋子荆。
看着她身形消瘦,却用了力推着棺盖,为张黎盖上,盖至张黎双眼处时,宋子荆听着铜七的话猛一坐倒,无力盖全,就颓然痛哭起来,哭得断气般哭问着棺材里的人,“你是谁呢……你是谁”
回了家中,就只剩了我一人,姨娘,爹爹,都没了信,我在隐蔽所里托人去寻,皆无功而返。
我去了铜叔家里,那个豪放的老头见到我却拭起了泪。
“铜七走了也罢,连你也跟着走,这么些个日子就剩铜叔一人……”
我很是不忍,见他落泪,我险些也要掉下泪来,又见他颤颤巍巍的从木床之下拖出一个尘封的箱子。
他着了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解了封条,打开了箱子,全是金灿灿的,银闪闪,散发着财气的值钱玩意,也就是上次张黎派人送给铜叔的那批铜七的“卖身钱”“抚养金”
铜叔留至今日,仍旧拒不接受,一有机会就想归还,以致他淡粥咸菜,以水兑酒,靠自己养活自己,那批不耻钱财他不屑使用。
一日,文玉的人前来唤我。
我回乡之后,没有去见过文玉,每想起文玉就会想起过往琐事,怕惹得思疾。眼下,不知他唤我做甚,但我耳疾也快痊愈,就随人前去看看。
到了府前,我竟是有些恍惚,一时正大光明,坦坦****的走了大门,忽然不大适应。
想起以往钻过的狗洞,不由羞愧得紧,侧身望见外墙下的那个小小狗洞,杂草丛生,苔绿漫上了洞口,无人问津。
引路的人叫我进府,我应了声随他进去,入眼是一个圆桌,两把椅子,一人倚在桌前,与一把椅子上坐着的人谈笑。
倚在桌前的人,还未发觉我,只扭头和坐在椅子上的人说话,身材挺拔,着一干净长褂,但其眉眼风情不减,气质不凡。
坐在椅子上的人,开叉旗袍,身材姣好,双手交叉搭在腿上,不时莞尔轻笑。
见到他们二人,我又惊又喜,但没等我出声时,她也看觉了我,呼声叫道,“小丫头”
她一惊呼声,惹来倚桌的人回眸一看。
果真。
还是那个小丫头。
铜七笑意盎然的回过头,勾唇浅笑,招呼着,唤我过来。
(番外)
我四处溜达,一通乱闯着,赏着文玉的府邸。
被我误打误撞碰见的人都瞪着眼看我。有的画了半脸妆,见了我,拿着眉笔的手愣着,我笑嘻嘻的说,"你似这眉毛没画好"。有的穿着衣,被我惊得缩到门后,露出个脑袋,蹙着眉头。我勤勤作揖,"在下失礼,轻薄了姑娘"。
听闻铜七院子有许多有趣的草药,我听着听着越发好奇。我这药罐子可是名不虚传,自古神农尝百草,我算是半个神农了,倒是要前去凑凑热闹。
院子里晒着一排排一列列整齐的草药,平日可没看出来,铜七还心灵手巧。我顺手抓了一味,模样奇怪,素未认非的草药。又顺势进了间屋子。
屋内烟雾缭绕,水汽氤氲,我手里攥着草药,俯身绕过屏风。突然,"吱呀"一声,有人随后进了屋。我没来由的慌张,跌进屏风后。
我偷偷探着头,朦胧的认着那人身影,是铜七。
我本要出声,却见他宽衣就要沐浴。惊得我闭上了眼睛。但听着屏风外潺潺水声,又好奇得睁开。
一入眼,他湿着墨发,大半个身子浸没水中。棱角分明的脸,有着好看的下颚线。衣襟大敞,锁骨微露。
好一幅玉面郎君春意图。
不料,手里的草药惹得我鼻子痒痒,不经打了个喷嚏。
果真是个有趣的草药。